他扯了扯勒得喉管发疼的束甲带,心里直犯嘀咕——本来说好三日后动手,崔协那老匹夫突然派家仆砸门,说李昭要改科举条陈,分明是要收士大夫的权。再快些!他挥鞭抽在前面骑兵的背上,等那昏君上了祭坛,咱们冲上去割了他的头,崔相许的节度使......
话音未落,前面的探马突然勒住缰绳。
张彦泽抬头,便见道旁枯井里冒出青烟——那是他当年藏军粮时做的记号。
可下一刻青烟变了颜色,是呛人的硫磺味。有埋伏!他嘶吼着拨转马头,可已经晚了。
苏慕烟的声音混着晨钟炸响。
窑顶的弩手同时扣动扳机,密如飞蝗的箭雨裹着松脂火把扑下来。
道旁枯井里的火油被引燃,腾起的火墙瞬间吞没了前队二十骑。
张彦泽的亲兵被火墙逼得往道中挤,却见左侧松林里杀出一队玄甲军,裴仲堪手持令旗站在高岗,旗尖指向后队——正是李昭说的第三块青石板。
断他后腿!裴仲堪的声音被风送得很远。
左神策军的陌刀队像切豆腐般劈开后阵,张彦泽这才发现,所谓五百亲兵早被截成三段。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看见道边巡防兵撕了外衣,露出底下玄色劲装——那是李昭的黑衣卫,他曾在御书房见过他们押解叛将。
降者不杀!苏慕烟的声音又响起来。
她立在窑顶,手中弩箭正对着张彦泽咽喉。
晨光里她发间银簪闪着冷光,像极了当年在节度使府弹琵琶时,弦上崩断的银甲。
张彦泽突然想起,杨行密当年夸这女子眼尾带刃,如今这刃,终于要扎进他心口了。
太极殿的日晷转过三刻时,张彦泽被拖上丹墀。
他铠甲上的血已经凝了,像块暗红的膏药贴在胸前。
李昭坐在龙椅上,望着他膝盖砸在青石板上的闷响——前世论文里写过,这种声音在《五代会要》里记为逆臣伏诛之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