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帐外的号角声突然炸响。
李昭掀帘而出,就见三万大军已在雪地里列阵,玄色战旗猎猎作响,字旗上的金线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他踩上祭台时,脚下的积雪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怀里还揣着苏慕烟今早塞的半块桂花糖——糖纸被体温焐得发软,像她昨日说要做的糖蒸酥酪。
朕今日立誓!李昭的声音混着北风,撞向四周的雪山,孟昶篡逆,割据西川,朕必提三尺剑,破剑门,入成都,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杀!
杀!
杀!三万将士的吼声震落了崖顶的积雪,像滚雷般碾过飞狐岭。
李昭转身要登车时,袖中突然一沉。
他低头,就见苏慕烟不知何时站在车旁,指尖捏着半片染了朱砂的信笺。
她的睫毛上还沾着雪,声音轻得只有他能听见:赵延寿......
后面的话被风声卷走。
李昭展开信笺,投靠契丹四个小字在雪光里刺得他眼疼。
他望着苏慕烟转身融入人群的背影,又摸了摸腰间那截断弦——那是她去年在幽州城替他挡箭时,琵琶崩断的弦。
起驾。李昭将信笺贴身收好,玄铁剑在雪地上划出半道弧光。
他望着南方翻涌的云,突然想起前世读《旧五代史》时,赵延寿那行注脚:契丹南侵,多为向导。可这一世,他倒要看看,是谁给谁当向导。
军号再次吹响,车轮碾过积雪的声响里,李昭摸了摸胸口的信笺,目光像淬了火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