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汴州密议,暗流翻涌

苏慕烟解下鬓边的玉簪,塞进妆匣最底层,又往脸上扑了层薄粉——这粉里掺了细沙,能让皮肤看起来粗糙些。安重诲最恨扬州人,我得说父亲被杨行密旧部所杀。她抬头时,眼尾的泪痣在烛火下忽明忽暗,这样他才会信。

寅时三刻,三辆盖着油布的盐车驶出大营。

苏慕烟缩在中间那辆车的盐袋里,能听见康延孝与守城兵丁的笑骂声:爷这盐可都是海州的细盐,您老尝尝?

与此同时,汴州城南的菜田里,张仁矩正就着月光读信。

信纸上的字迹力透纸背:龙骧军旧部今在汴州者凡三百二十人,存勖夺尔父军权时,砍了十八颗人头挂在城门。他的手指攥紧信纸,指节泛白——当年他才七岁,亲眼看见父亲的佩刀被李存勖的亲兵踩在泥里。

他轻声对着菜田尽头的土堆说,儿子要替您把刀找回来。

李昭的帐中此时已点起七盏灯,照得火炮队统领周铁牛的脸通红。东南三十里的鹰嘴崖?周铁牛用粗粝的手指比画着,崖下是汴水弯道,契丹信使若走水路,必从这儿过。

火油箭备三百支,投石机藏在芦苇荡里。李昭展开一张手绘的河道图,等他们的船到了弯道,先射船帆,再砸船底。

要让这消息永远烂在汴水里。

周铁牛重重捶胸:末将今夜就带弟兄们去凿船!

而在汴州安重诲府的柴房里,苏慕烟正蹲在灶前添柴。

她的手在草灰里蹭了蹭,抬头正见管家领着个灰袍老者经过:这是契丹来的梅老大人,明日要与晋王面议。

灰袍老者的靴底沾着新鲜的泥渍,苏慕烟盯着那泥色——是城北郊野的黑泥,混着马粪的腥气。

她数着老者腰间的玉佩:三枚羊脂玉,两枚绿松石,这是契丹贵族的佩法。

深夜,月上中天。

苏慕烟裹着柴房的破棉被,听着更夫敲过五更,这才摸出藏在鞋底的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