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番禺围而不打,谣言乱其军心

刘思远突然站起,案上的茶盏被撞得打转。

他的影子罩住苏慕烟,呼吸里带着酒气:你当我是三岁小儿?

杨行密那是染了时疫!

那刘弘昌的死呢?苏慕烟直视他发红的眼睛,上月十五,刘弘昌带二十骑出城射猎,回来时只剩具尸体。

您说,是山匪劫道,还是......她顿了顿,有人怕他分了兵权?

刘思远的手猛地掐住她手腕。

苏慕烟疼得倒抽冷气,却看见他眼底的动摇——那是她在教坊司看惯的,权贵们在欲望与恐惧间挣扎的眼神。

松口。她轻声说,您儿子在泉州读书,先生是前唐的老学士。

您每月十五让人送两坛荔枝酒,坛底压着平安钱。

刘思远的手松开了。

他跌坐回椅子里,指腹摩挲着帛书上的朱圈:若真如此......他抬头时,眼里的光像快熄灭的烛芯,我愿静观其变。

同一时刻,百里外的李昭大营里,段凝正躬身站在帅帐前。

他的青布衫被夜露打湿,却不敢擦,只盯着李昭案上的军报——李继勋的飞骑营已控制珠江上游三个渡口,焚毁的运粮船在江面上漂了半里。

兵不厌诈。段凝的声音压得很低,末将前日在桂州城听老卒说,当年杨行密围宣州,就是散布星象示警乱了军心。

如今番禺人心浮动,不如......

李昭的指尖停在地图上的二字。

前世他在课堂上指着《南汉书》说刘玢无道,其亡也速,此刻这四个字在他心里发烫。

他抬眼时,烛火映得眼底发亮:去寻几个会唱俚曲的老卒,教他们唱刘玢残暴,天怒人怨,紫微星黯,皇位不保

三日后,番禺的茶肆里飘起新曲。

卖浆的老妇擦着桌子嘀咕:前日见太史监的官儿脸色跟死了娘似的,打更的汉子蹲在墙根啃冷馍:我兄弟在城门当差,说国主昨夜摔了三个茶盏。

米铺前的百姓攥着铜钱直跺脚——昨日一斗米二十文,今日涨到五十文,柜上的伙计抹着汗:运粮船全让淮南军烧了,往后......话没说完,被掌柜的一肘子捅得闭了嘴。

刘玢的龙椅在偏殿里晃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