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卫刚跑下城楼,便有探马飞驰而来。王爷!探马的脸上结着冰碴,辽军在白草滩折了粮草,现在士卒冻饿交加,连刀都握不住!
李昭摸了摸城砖,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爬上来。
他望着远处的雪地,那里隐约能看见移动的黑点——是辽军的残部。告诉高都护,他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剑,一个活口都不留。
午后,雪越下越大。
耶律阿保机的青骓马终于倒在雪地里。
他拍了拍马颈,解下腰间的水囊——里面只剩小半袋冰碴子。父汗!耶律倍跌跌撞撞跑过来,银枪上挂着半块马肉,末将杀了匹伤马,您吃......
不用了。阿保机接过马肉,却塞进了身边老卒的嘴里,你看。他指向东北方——那里密密麻麻的马蹄印正在逼近,是中原的骑兵。
耶律倍的银枪落地。
他望着那些红底金边的战旗,突然笑了:父汗,您说过,中原的月亮和草原的不一样。
现在看来......他的声音突然哽住,确实不一样。
阿保机没有说话。
他望着越来越近的骑兵,想起昨夜在山岗上看到的星子——紫微星真的东移了,移到了中原的方向。
当慕容延钊的骑兵冲进辽军阵中时,几乎没遇到抵抗。
冻僵的契丹兵甚至举不起刀,只是木然地望着眼前的刀光。
耶律阿保机在乱军中拼杀,他的刀砍断了三柄,身上添了七处伤口,直到一支冷箭穿透他的左肩。
王爷......一个浑身是血的辽军将领倒在李昭马前,他的手抓住李昭的马镫,为何...为何能料敌先机?
李昭低头看着他。
这个将领的脸上还带着草原特有的日晒痕迹,眼睛里却已经没了光。不失料敌先机。他俯下身,轻声说,是你太不懂人心——你不懂中原百姓,受够了战乱;不懂草原儿郎,也受够了风雪里的刀兵。
将领的手松开了。
李昭望着他逐渐僵硬的脸,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王爷!观星师李延嗣喘着气跑来,他的衣摆沾着星图室的朱砂粉,今夜子时,太白经天!
李昭抬头望向天空。
阴云不知何时散了,露出一片青灰色的天幕。
他摸了摸袖中的碎玉,嘴角扬起一丝笑意——该来的,终究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