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张弓还挂在王帐里,可狼皮披风,终究是没做成。
起营。他突然甩了甩缰绳,青骓马打了个响鼻,但只留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当最后一队溃兵跌跌撞撞冲进营地时,阿保机的脸色已经白得像雪。
他数了数——原本五千人的队伍,如今只剩三千零十七人。
更要命的是,随军携带的粮袋里,只剩下小半袋炒面。传我令,他扯下腰间的狼头坠子,把马料分一半给士卒。
帐外突然传来喧哗。
一个浑身是雪的探马撞开帐帘,膝盖还没着地就喊:大王!
白草滩...白草滩的粮仓!
阿保机的手一抖,狼头坠子掉在地上。
同一时间,白草滩的夜空被火光撕裂。
高行周的佩刀挑开最后一个守军的喉咙,血溅在他的护腕上,很快结成冰珠。他吼了一嗓子,身后的骑兵立刻将浸了火油的火把扔进粮垛。
干燥的麦草地燃起来,火星子蹿得比旗杆还高,映得雪地一片通红。
把井填了!高行周抽出腰间的短刀,砍断拴马的绳索,马料全倒火里!他望着被火光照亮的粮仓匾额——二字正被火舌吞噬,突然想起李昭说的话:阿保机不信天,那就烧了他的天。
当第一缕焦糊味飘进辽军营地时,耶律倍正蹲在篝火旁给父汗捂手。
阿保机猛地站起来,身上的皮裘扫翻了铜锅,热汤泼在雪地上,腾起一阵白雾。去白草滩!他抓过身边亲兵的马缰,
可等他们赶到时,白草滩只剩一堆还在冒烟的灰烬。
雪不知何时又下大了,鹅毛般的雪花落进余烬里,发出的轻响。
耶律倍翻身下马,用银枪挑起半块未烧尽的麦饼——焦黑的表面还沾着草屑,父汗...这是最后一袋军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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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保机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
他能听见身后士卒的抽噎声,能听见战马啃食雪块的嘶鸣,能听见自己心跳声里混着的绝望。他翻身上马,声音轻得像雪,往潢水走。
但潢水,终究是走不到了。
李昭站在幽州北关的箭楼上时,晨雾还没散。
他望着东南方腾起的火光,嘴角终于有了丝笑意。传慕容延钊。他对身后的亲卫说,让他带五千骑兵从东侧包抄,务必在漠南道截住辽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