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密探潜入广州城,郭知谦夜会义军首领

三更梆子响过三遍时,清风茶楼的顶楼雅间飘出若有若无的茶香。

郭知谦推开虚掩的门,就见窗边坐着个穿靛青粗布衫的汉子,正用茶盖拨着浮叶。月出东山头。他压低声音。

汉子的手指顿了顿,抬头时眼里像淬了把刀:星落南海尾。暗号对上的瞬间,谭全播的手重重拍在他肩上,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人按进木椅里:郭先生,刘龑那狗贼上月又加了三成粮税!

前日我去番禺县,看见老李家的小子饿得啃树皮,他娘抱着他哭晕在田埂上...

郭知谦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打开是块酱牛肉。

谭全播盯着那油光,喉结动了动——义军断粮已有七日。谭将军,淮南王有令。他把牛肉推过去,您要的三千石粮,下月十五前必到珠江口。谭全播抓起牛肉狠狠咬了一口,眼泪混着肉汁往下淌:我谭全播在岭南杀了十年山贼,没见过比刘龑更狠的官!

只要淮南王肯发兵,我这两万人马,连人带刀都听您调遣!

天快亮时,谭全播带着郭知谦穿过三条暗巷,停在一扇青竹门跟前。

门内传来算盘珠子的脆响,接着是声长叹。黄大人,您要的《盐铁论》我带来了。谭全播敲了敲门。

门开处,个穿褪色官服的中年男子扶了扶眼镜,见是郭知谦,又迅速把门掩上。

屋内点着半盏油灯,黄损的手指在案上敲出急促的节奏:前日刘龑要拆了学宫盖宫殿,我拦了几句,他说...说要把我贬去儋州喂鳄鱼。

郭知谦从袖中取出李昭手书的招贤令,推到黄损面前:大人可知,淮南王治下的寿州,今年新修了十二所义学?黄损的目光扫过兴文教、轻赋税几个字,突然抓起茶盏砸在地上:我在南汉当户部侍郎,管着七州钱粮,可刘龑修宫殿要黄金,讨美人要珍珠,连他的狗吃的都是精米!他蹲下身捡起碎瓷片,声音发颤,郭先生,这是广州城防图,兵力部署都标在暗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