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燥的秋草与堆积如山的粮草瞬间被点燃,火光冲天,将半个夜空映得血红。
营中守军在睡梦中惊醒,只见四面火起,喊杀声震天,根本分不清敌军来了多少人,只道是庐州主力已至,顿时乱作一团,四散奔逃。
“撤!”李昭见目的已达,毫不恋战,立刻下令撤退。
消息传回宣州城,田頵大惊失色。
他看着城外那熊熊燃烧的火光,听着探马惊慌失措的汇报,脑海中全是那些关于杨渥借刀杀人的谣言。
他彻底慌了,误以为这是李昭主力来袭,而杨渥的援军却迟迟未到,这分明是中了圈套!
“撤!全军后撤三十里,稳固防线!”惊恐之下,田頵做出了最错误的决定。
李昭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率领轻骑,衔尾追击,将田頵的撤退变成了溃败。
这一战,李昭以极小的代价,焚毁了敌军赖以进犯的粮草,更摧毁了田頵的斗志,一举稳定了庐州的南面防线。
首战告捷的战报以最快的速度传回庐州,全城欢腾。
然而,在庐州府衙的一间静室里,那个为这场胜利献上关键之策的年轻人,却对窗外的喧嚣充耳不闻。
李昪端坐于案前,手中捧着一卷泛黄的《吴子兵法》,烛光在他的侧脸上投下长长的剪影。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窗棂,望向东方扬州的方向,那里的夜空似乎比任何地方都要深沉。
他放下书卷,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道:“这一战,才只是开始。”
真正的棋局,不在宣州,而在扬州。
田頵不过是棋盘上被轻易牺牲的卒子。
真正的风暴,也并非起于两军阵前,而是酝酿于权力的中枢。
李昪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数百里的距离,落在了扬州城那座威严的府邸深处。
从那里吹来的风,似乎已经带上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那不是刀剑的金铁之气,也不是战马的烟尘之味。
那是一股……腐朽与枯败的气息。
一棵参天大树,无论枝叶如何繁茂,一旦根基开始腐烂,离轰然倒塌也就不远了。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巨木倒下之前,为自己,也为李昭,寻找到最有利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