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华的身体微微一僵，指尖的动作顿住。他瞬间明白了夏铖的意思——杨肇业是母亲的亲弟弟，也就是自己的二舅，若是让杨肇业替自己和太后顶下侵占田亩的罪名，那么自己的帝王威严便能保全，太后的名誉也能保住。

若是放在以前，李华或许会毫不犹豫地同意。他那个二舅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更何况，杨肇业还坑过自己，他绝对是最佳的背锅之人。”

可如今，他却犹豫了。

他想起母亲临终前拉着自己的手，泪眼婆娑地嘱托，要他寻个机会，赦免杨肇业的罪过，接他回来。母亲一生温婉，却对这个弟弟有着手足之情，自己若是答应，岂不是违背了母亲的遗愿？

而且，如今自己的外祖杨廷和在朝中担任要职，若是让杨肇业顶罪，外祖说不定会寒心，还会心生不满，甚至可能与自己离心离德。

李华靠在龙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沉了下来，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就在这时，长久沉默的赵谨忽然往前迈了一步，他的声音沉稳，带着几分深思熟虑的笃定：“圣上，奴婢有一计，比让杨二老爷顶罪更妥。”

李华抬眼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期待：“哦？你且说说。”

赵谨躬身道：“圣上，与其遮遮掩掩，寻人为顶罪，不如直接认下，反而显得圣上刚正不阿，知错就改。奴婢建议，圣上明日一早，便去太庙，上演一出苦肉计。”

他顿了顿，见李华露出好奇之色，便继续说道：“圣上需脱去上衣，将蜀王府田亩之事的罪过，以及太后的罪过，一并扛下。当着列祖列宗的牌面，跪受责罚。如此一来，既能给群臣一个交代，让他们无话可说；那王安民那边，也挑不出什么错处，毕竟圣上亲往太庙受罚，已是最大的诚意。”

“更重要的是，”赵谨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几分蛊惑，“圣上想想，天下的百姓会怎么看您？他们定会传颂圣上至仁至孝，为了太后，为了百姓，甘愿受罚，是万年难遇的明君！如此一来，不仅能挽回圣上的威严，还能收拢天下民心，岂不是一举数得？”

这番话，如同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瞬间在李华的心里激起千层涟漪。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开始脑补那番景象——身着龙袍的自己，脱去外袍，露出精瘦的上身，跪在太庙的青石板上，受着百官的朝拜，百姓们山呼万岁，传颂着自己的贤明。那副画面，让他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向往。

“好！真不错！”李华猛地睁开眼，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满意，“此计甚妙，能让朕成为明君，千古留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