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羊的眼睛该有的颜色！那紫色……那紫色和天上翻滚的紫云……和那块墨玉碎片表面的幽光……何其相似！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非自然的邪异！

“轰！”

一声更加沉闷、更加巨大的撞击声传来！不是来自羊圈，而是……来自**脚下**！

整个黄羊岭，猛地**一震**！

如同沉睡的巨人翻了个身，又像是地底深处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苏醒！严燕林站立不稳，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啃了一嘴冰冷的泥土和草屑。

羊圈里的混乱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地动打断。所有的羊，包括疯狂撞击的老犟，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僵在原地，只剩下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声。它们赤红的、带着诡异紫芒的眼睛，齐刷刷地望向地面，望向震动的源头，眼神中的疯狂被一种更深沉、更原始的恐惧所取代。

震动只持续了一瞬，便诡异地平息了。死寂重新笼罩下来，比之前更加沉重。只有羊群粗重的喘息和严燕林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在无声蔓延的紫云压迫下，显得格外清晰。

严燕林挣扎着爬起来，吐掉嘴里的泥草，脸上沾满了泥土和冷汗。他惊魂未定地看向羊圈。老犟也停止了撞击，庞大的身躯微微颤抖着，额头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染红了它灰白的毛发。它那双赤红的眼睛，正透过圈栏的缝隙，死死地“盯”着严燕林。那两点深嵌在疯狂血色之中的、冰冷的紫色幽芒，在昏暗的紫光下，如同通往地狱的针孔，散发着无声的诅咒。

严燕林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猛地抬头，望向那片已经覆盖了大半个天空、如同巨大腐烂伤疤般的紫云。云层深处，那些黯淡的金红光丝似乎挣扎得更剧烈了些，勾勒出几个极其短暂、却又无比熟悉的、令人心悸的轮廓——燃烧崩塌的都市？断裂扭曲的神殿廊柱？枯萎凋零的参天古木？还有……那吞噬一切的混沌漩涡？

是幻觉？还是那碎片带来的景象，正透过这片诡异的紫云，向整个世界投下它的阴影？

九公嘶哑的警告再次在耳边炸响：“五界要塌了！”

脚下的土地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阵诡异痉挛的余温。羊圈里，老犟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野兽般的呜咽，带着血和紫芒的眼睛，依旧死死地锁在他身上。

严燕林站在冰冷死寂的院子里，头顶是无声腐烂的紫穹，脚下是刚刚痉挛过的大地，面前是眼中燃烧着邪异紫芒的疯羊。他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了世界崩坏的边缘，一只脚已经悬空，下方是深不见底的、由碎片预言描绘的混沌深渊。

寒风卷起地上的枯草和尘土，呜咽着掠过他的脖颈，如同亡者冰冷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