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晚霞,不是极光。那紫色如同活物,如同被打翻的、污秽的墨汁,正从西北方向的天空深处,悄无声息地、却又极其迅猛地**汇聚**、**弥漫**过来!它吞噬了星光,吞噬了月华,将原本深蓝的夜幕染成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病态的暗紫。这紫云翻滚着,边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如同腐烂内脏般的絮状结构,内部深处,偶尔有极其黯淡的、仿佛垂死挣扎的金红色光丝一闪而逝,随即又被更浓重的紫吞噬。
没有闪电,没有雷声。只有一种无声的、巨大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随着那紫云的蔓延,沉甸甸地从苍穹之上碾压下来!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如同铁锈混着腐肉的怪味,直往人鼻孔里钻。
“呜……呜嗷……”
一阵压抑的、带着极度恐惧的呜咽声,从屋后的羊圈方向传来。不是平日里羊群偶尔的骚动,而是……一种被扼住喉咙、濒临崩溃的悲鸣!
严燕林心头猛地一跳,拔腿就朝羊圈跑去。
羊圈是用粗砺的石头和带刺的荆条勉强围起来的。平日里,他的二十多头羊挤在一起,虽然味道难闻,但还算安静。可此刻,羊圈里炸开了锅!
所有的羊都像疯了一样!它们不再是温顺的食草动物,而是变成了一群被无形火焰灼烧的、惊恐绝望的困兽!
头羊“老犟”用它那对粗壮的犄角,一次又一次、发疯似的撞击着圈门最粗的那根横木!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沉闷的“咚咚”巨响,木屑纷飞,它坚硬的额头早已血肉模糊,暗红的血混着汗水染红了犄角和门板,可它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赤红的眼睛里只剩下疯狂的恐惧和一种想要破门而出的歇斯底里!
其他的羊挤作一团,在狭小的空间里疯狂地冲撞、踩踏!它们互相撕咬着能咬到的任何东西——同伴的皮毛、圈栏的荆条、地上的泥土!尖锐的咩叫不再是温顺的呼唤,而是充满了痛苦、狂躁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嘶嚎!一只半大的羊羔被挤倒在地,瞬间就被几只惊惶失措的大羊踩过,发出凄厉的惨叫,很快就被淹没在混乱的蹄声和嘶鸣中。浓烈的血腥味和羊群惊恐排泄的腥臊恶臭混合在一起,弥漫在冰冷的空气中,令人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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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都停下!老犟!” 严燕林扑到圈栏边,焦急地大喊,试图阻止这场疯狂的自毁。他认得这种眼神,只有羊群遇到真正的天敌——比如狼群围攻时,才会出现这种不顾一切的、同归于尽的疯狂。可今晚,没有狼嚎,只有头顶那片无声蔓延的、令人作呕的紫云!
他的喊声如同泥牛入海。羊群彻底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状态,对他的呼唤充耳不闻。它们不再是他的羊,而是一群被某种无形恐怖彻底支配的、只想逃离此地的绝望生物。
严燕林的目光死死锁在头羊老犟身上。这头陪伴了他家三代、最通人性也最沉稳的头羊,此刻正用它染血的犄角,进行着徒劳而惨烈的撞击。就在老犟又一次狠狠撞在横木上,痛苦地甩着头颅的瞬间,借着圈栏缝隙透出的、那病态紫云投下的微光,严燕林看到了让他血液几乎凝固的一幕!
老犟那双布满血丝、充满了疯狂恐惧的赤红眼珠深处……**两点极其微小的、冰冷的紫色幽芒**,如同深渊中点燃的鬼火,正随着它每一次撞击的喘息,**幽幽地闪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