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吴明起身,压低声音。
李元吉摆摆手,走到屋里唯一的一张木桌前,摘下毡帽扔在桌上:“张侯爷的意思,暗探网要往沿海铺。登州、明州、泉州,三处先设点。”
他坐下,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摊开。
纸上是用炭条草草画的海岸线,标了几个点。
吴明凑过来看,炭火的光在他脸上跳跃:“巧了,正要跟殿下报登州的事。”
他转身走到墙角的破木箱前,打开,从一堆旧衣物底下抽出个油布包。
布包不大,裹得很紧。
吴明捧着布包走回桌前,却没立刻打开,先说了句:“山本一郎那边,有进展。”
李元吉抬眼。
“按殿下之前吩咐,押他回登州认地方。严家坳确实找到了,村子半荒着,没剩几户人。”
吴明声音很平,像在说件寻常事,“他祖父的坟也寻着了,荒草丛生,碑都塌了半截。”
他顿了顿:“但他在老宅地窖里,翻出了这个。”
油布包解开,里面是几卷发黄的纸,边缘脆得起了毛。还有几块薄木片,上面用刀刻着歪歪扭扭的线条。
李元吉伸手拿起一卷纸,小心展开。
纸面泛黄,墨迹却还清晰,画的是山川地形,旁边标注着些小字——“石见郡松浦”、“银脉疑似”、“水脉走向”。
他又翻开另一卷,这卷更厚些,写着些零碎记录:“此地民风悍勇,多信山神”、“郡守贪财,可贿”、“秋末海流趋缓,宜泊船”。
字迹不一,有的工整,有的潦草,像是不同年月陆续写下的。
“都是山本父亲留下的?”李元吉问,手指在“银脉疑似”四个字上停了停。
“是。”吴明点头,“据山本说,他父亲漂到倭国后,虽失了记忆,但本能里还留着些绘图的手艺。后来在石见郡做木匠,常被召去修缮官署、神社,有机会接触当地舆图文书。”
他指着那些木片:“这些是更早刻的,该是他父亲刚恢复些记忆时,偷偷记下的。后来条件好些,才换了纸。”
李元吉拿起一块木片,对着炭火光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