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吗?
当然恨。
刻进骨头里,融进血里,连灵魂碎片上都刻着的恨。
被像灰尘一样随手抹掉的屈辱,拖着半截身子爬行的狼狈,坠入深渊时的无力与不甘,神魂崩解时的冰冷与黑暗……所有的一切,都一笔一笔记在账上,分毫未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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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狼的恨,从来不是用来咆哮的。
是用来咬的。
是藏在獠牙后面,收在爪子底下,趴在黑暗里一动不动,等猎物最松懈的那一刻,猛地扑上去,一口咬断喉咙,连挣扎的机会都不给对方留。
他不需要凑到跟前去数什么攻击间隔,算什么窗口期。
上次他是猎物,慌不择路,九死一生,才要抠着每一秒的缝隙求生。
这次他是猎手。
是带着风杀规则回来的、死过一次的索命亡魂。
他要的不是偷袭得手后狼狈逃窜,不是逐个击破打一场拉锯战。
他要的是一击之下,六座守卫尽数归无,连渣都不剩,连“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都从这片天地间彻底抹掉。
风丝在他的操控下,变得更细,更轻,更无声。
它们不再只是感知的触须,而是化作了最细微的规则种子,顺着六座守卫周身的秩序纹路缝隙,顺着它们能量脉动的间隙,悄无声息地附着了上去。
一点,一点,像灰尘落在铠甲上,像水流渗进缝隙里。
没有能量碰撞,没有规则冲突,甚至连“侵入”的迹象都没有。风与秩序本就不是对立的存在,风可以包裹一切,可以渗透一切,可以藏在一切事物的缝隙里,不被察觉。
这就是他蛰伏在这里的意义。
不是远远看一眼,泄愤似的回想一遍屈辱。
是布网。
是把自己的风杀规则,悄无声息地织进炉心广场的每一寸空间里,织进六座守卫的每一处规则间隙里。
等网收的那一刻,就是六头巨狼现身的时候。
雅木茶依旧阖着眼,周身的气息越来越淡,几乎要和这片锈蚀夹缝融为一体。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体内的风杀规则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极其坚定的速度运转着。每一次呼吸,都有一缕规则之力顺着风丝送进炉心;每一次心跳,都有一枚无形的印记落在守卫周遭。
力量在蓄积,杀意在沉淀,所有的痛与恨,都被他一点点揉进规则里,压在即将到来的那一击之下。
就像拉满的弓。
弓弦绷到了极致,却没有半点声响。
箭在弦上,蓄而不发。
不是不敢发,是在等一个最完美的瞬间——
一箭射出,六命皆休。
血债血偿,连本带利。
风丝在炉心里轻轻颤动了一下,恰好扫过守卫丙手中的粒子钻头。钻头核心的红光微微亮起,开始了新一轮的蓄能,和那天一模一样的节律。
雅木茶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快了。
再等一等。
等规则印记彻底落定,等风网完全收拢。
然后——
石破天惊。
一击必杀。
夹缝里依旧死寂一片,锈尘悬停,空气凝固。
没有人知道,在这片被遗忘的壁垒深处,有一头从地狱爬回来的狼王,正蛰伏在黑暗里,盯着他的猎物,静静等待着扑杀的时刻。
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克制,所有死过一次的重量,都将在接下来的一击里,尽数倾泻。
血债,就要用血来还。
而且,要还得干干净净,连一点渣滓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