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哪种,这都是一个信号,一个变化。我不能拒绝,也无需拒绝。
“指挥使大人体恤周全,卑职感激不尽。”我脸上露出适当的、混合了“受宠若惊”和“愿为效劳”的神情,“只是卑职于经历司事务生疏,恐有负大人期望……”
“杜经历过谦了。”沈墨道,“不过是些文书归档、核验之类的琐事,以杜经历之能,必能胜任。指挥使大人吩咐,明日起,杜经历可每日辰时后,至东厢签押房,与司中几位书办一同处置些简单公务。若有不明之处,可随时询问卑职或诸位同僚。”
东厢签押房……那里是经历司日常办公之所,也是王焕住所的隔壁。这意味着,我将有更多机会“合法”地出现在王焕附近,接触其他书办吏员,甚至……接触到更多、更直接的衙门信息流。
“卑职遵命。”我躬身应道。
沈墨点了点头,似乎对我的“识趣”颇为满意,又交代了几句明日点卯、办公的细枝末节,这才告辞离去。
我独自站在渐渐暗下来的厢房里,右腿伤处因久站传来熟悉的酸胀,但心中那潭死水,却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滚烫的炭块,剧烈地翻腾、汽化。
徐镇业终于落子了。不是将我继续闲置,而是给了我一个极其微小、却实实在在的“位置”。这位置是囚笼的延伸,也是……可能窥见更多秘密的窗口。
歧路回春,身体渐复。而真正的博弈,似乎才刚刚拉开帷幕。
窗外,第一片雪花,悄然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