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维贤并没有动摇,“稚绳,你恐惧自己的学生?”
孙承宗也没否认,“可以死国,不可以死臣。孙某只是儒士,有一点反思的可能。张兄乃世袭罔替、与国同休的勋贵旗帜,自身有绝对的安全,不会反思。
我们都一样腐朽顽固,不承认别人优秀,世人无论对错,只要与我们不合,就认为不对。
一辞对杀戮很平淡,不在乎对象,不在乎人数,孙某非常确定,自己有一天挡路,作为师长也得去死。孙某确实恐惧了。
太保不会恐惧,你只是生气,哪怕一辞杀了两国公,杀了英国公最重要的帮手,你也是生气,因为一辞是你的血亲,就算大军入境,依旧有绝对的身份安全。
所以英国公依旧在不停找死,依旧有资格找死…”
啪~
张维贤抬手一巴掌,“稚绳,做你自己的事,老夫不想再说第二遍了。”
孙承宗摸着火辣辣的脸,呵呵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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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兄曾说过,别人不懂王安石为何失败,大明勋贵很懂,因为王安石改革冲击既有秩序,触及士族高门的利益格局、认知底线,动摇高门人身安全。
士族在守护祖制崇拜的伦理、高门豪族在理性规避改革的风险,制度性的利益受损、权力再分配的生死博弈,对党争的恐惧、对失败的责任逃避,会团结天下士族高门,将出现空前的短暂团结。
孙某当时听后,惊为天人,国公家的教育果然让人叹为观止。现在就是如此,中枢空前的团结。
如伯夫人一样回光返照,不让人家祖孙见面,有多少杀多少,没有对错,没有好坏,没有亲疏,全是自找的。”
孙承宗越说越高,最后一句话让三人同时大惊失色。
张维贤一把抓住孙承宗衣襟,“混蛋,你说什么?”
孙承宗彻底弃疗了,“张兄,伯夫人不行了,你的姐姐不行了,你都不去看她吗?她才是你最后的保命底气。
你是长辈,却孩子气,京城的爆炸、黄河的决堤,把天下良心的忍耐全部灭杀了,伯夫人性命很重要,就是吊着大明朝最后的瓢,是你们、是我们、是天下混蛋亲手毁了,活该去死。”
扑通~
张维贤跌坐椅中,面色苍白,喃喃道,“不对…不该…我问过泰儿…”
孙承宗整整衣襟,无限绝望,“张兄,伯夫人比你大十岁呢,春天就身体不好,也许到时间了,但万万不该被爆炸波及,与大明存亡捆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