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刚才想杀本侯。”
“你,现在去把他们杀了。杀一个,本侯就饶你王家一个直系血脉不死。杀光了,本侯或许可以考虑,让你自己选个死法。”
此言一出,那几个本就重伤的杀手,脸上瞬间血色尽失。
王涛文死死地盯着沈天君,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慢慢地,重新燃起了一点诡异的光。
让他去杀自己的人,来换取家人的性命?
这是何等恶毒的诛心之计!
他仿佛看到了沈天君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讥诮,那是在欣赏他最后的挣扎,是在玩弄他仅存的人性。
王涛文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呼吸粗重如牛。
突然,他笑了。
那笑声低沉而诡异,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自嘲。
他缓缓地,从血泊中站了起来。他没有去看那些哀嚎的宾客,而是踉踉跄跄地走向一旁,从一具死士的手中,捡起了一柄沾满了血污的长刀。
王涛文拖着刀,一步一步地走向他们,刀尖在破碎的甲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也划在每个人的心上。
他走到离他最近的一名杀手面前,那人已经缓缓地闭上了眼。
王涛文举着刀,手臂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最终,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猛地将刀调转方向,不是砍向别人,而是朝着自己的脖子,狠狠抹去!
“沈天君!成王败寇,我王家没有孬种!我做鬼……也绝不放过你——!”
他终究是执掌江南数十年的一代枭雄,即便山穷水尽,也保留着最后一丝属于自己的尊严。
他宁愿自裁,也绝不受此折辱!
然而,他的刀,终究没能抹下去。
“叮!”
一根象牙筷子,不知从何处飞来,精准地击打在刀身之上,巨大的力道将长刀直接从他手中震飞,远远地落入了秦淮河中。
沈天君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彻底崩溃的王涛文,目光越过他,投向了金陵城中,王家府邸所在的方向。
“莫家主。”
一直沉默的莫循,躬身抱拳:“侯爷有何吩咐?”
“天亮之前,”沈天君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这片修罗场的每一个角落,“本侯不希望,金陵城中,再有琅琊王氏的片瓦寸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