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个瘫软在地的“宾客”,听到这番对话,本就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彻底断裂,两眼一翻,竟是口吐白沫,活活吓晕了过去。
苏清漪站在船舷边,娇躯微不可察地颤抖着。她看着那个谈笑间定人生死,甚至拿神藏境的头颅开玩笑的年轻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最深处冒了出来。
这不是杀神,这是魔鬼。
一个披着俊美皮囊,优雅地坐在尸山血海中品酒的魔鬼。
而莫循,这位江南的地下王者,只是负手而立,沉默地看着这一切。他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理所应当。他看王涛文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一个早就该死,只是死期被拖延到了今天的人。
王涛文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与恐惧。
他终于明白了。
从头到尾,自己都只是一个跳梁小丑。
他引以为傲的计谋,他苦心经营的杀局,在对方案中,恐怕连一盘开胃小菜都算不上。对方根本就不是来赴宴的,他们是来收尸的。
收他王家的尸!
“为什么……”王涛文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两片破旧的皮革在摩擦,“我王家……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如此赶尽杀绝?”
这是他最后的疑问,也是他最后的执念。
“无冤无仇?”沈天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放下了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两柄锋利的冰锥,刺入王涛文的灵魂深处。
“金陵盐价,比之北地高出三倍,致使万千百姓淡食无味,这算不算仇?”
“保藏朝廷要犯,豢养私兵,视朝廷法度如无物,这算不算仇?”
“斩杀朝廷命官,你说,这算不算仇?!”
最后一个“仇”字出口,沈天君的声音陡然拔高,一股无形的威压轰然降临,整个画舫的残骸都为之呻吟。
王涛文如遭雷击,整个人猛地一震,一口心血再也压抑不住,狂喷而出,将身前的血泊染得更加殷红。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他不是初来乍到的愣头青,他是一头早就锁定了猎物,只等猎物自己跳进陷阱的猛虎!
“我……”王涛文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所有的狡辩,在这些铁一般的事实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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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天君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语气也变得平淡下来。
“王家主,本侯今天心情不错,给你一个机会。”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那几个重伤未死的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