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那声音不大，但在空荡荡的公厕里来回反弹，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深井，回声嗡嗡的。

李磊的胃猛地翻了一下。

他转过身，面对着马路，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呼吸，不是因为他想吐，是因为他需要确认自己还活着，还在这个真实的世界里，没有掉进某个荒诞的噩梦。

不过很快，又是熟悉的声音响起。

“嗯~~嗯~~~~~”

这一次比刚才更用力，更持久，像是在跟什么无形的力量做斗争，声音里带着一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倔强，跟超哥这个人一个逼样。

李磊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但这就是真的。

因为紧接着，他听到了一个声音——塑料袋被撑开的窸窣声，伴随着某种……物体的……坠落。

“噗通。”

那声音不大，但在李磊的耳朵里，像炸雷一样响。

“噗通。”

又是一声。

然后是超哥的声音，从公厕里面传出来，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畅快：“呼——”

李磊觉得自己的人生在这一刻被分成了两个阶段：不知道超哥会干这种事之前和知道之后。

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纸巾的声音、皮带扣的声音、裤子拉上来的声音、冲水的声音.......

李磊也不知道这个环节为什么还要冲水，反正他听到了。

然后，蹲位的门开了。

超哥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满足感。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一个人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任务，虽然没有观众，没有掌声，但他自己知道他做到了。

他手里拎着那个黑色塑料袋。

袋子不大，但里面的内容物让它呈现出一个不规则的形状，沉甸甸地坠着，在灯管的忽明忽暗下，泛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