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传铮被抱着压上桌子。
楚云天垫着他后腰,他没有被硌到桌檐的疼痛。
齐传铮想,果然清醒的楚云天,根本不会那么暴力。
迟来的那滴泪,终于在一个时辰之后落下。
齐传铮伏在枕头上,埋着头: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任性。”
楚云天摇头:“会。但是,对你,我有足够的耐心。”
齐传铮总算是哭的出来了。
被抱在怀里的时候,他才终于有了藏匿在某个角落里,于是可以肆无忌惮的宣泄自己的感觉。
像幼鸟挣扎着飞的跌跌撞撞,终于有了一个还算软和的破巢。
而楚云天,就是那个巢里,最后的落锁。
锁了门,他才终于有安全感。
不止是楚云天心绪紊乱,齐传铮何尝不是如此。
好在,他的楚云天,会一直为他撑起一片摇摇欲坠却能遮风挡雨的阴蔽。
如同暴雨中掀起的一角衣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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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传铮迷迷糊糊醒的时候,是楚云天坐在床边系衣服。
“才……寅时正刻过一点,你做什么去?”齐传铮嘟囔着,翻了个身无比自然的抱住楚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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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天回头,笑着拍了拍齐传铮的头:“你睡你的,我起夜。想吃么?”
“就睡一个时辰你不困么?”齐传铮微微睁眼,“想。”
楚云天慢慢移过手,覆住他眼睛:“你都不问问是什么?不困。你睡。卯时一刻晏弦终就来叫你了。而且,我起个夜就回来了。”
齐传铮“唔”了一声,点点头,昏昏沉沉的继续睡过去:“什么?”
楚云天收回手,灵力的余息还残留着一丝他那独有的苦香:“……笋。”
一个让齐传铮多睡一会的小法术而已。
只是楚云天掺了私心,用灵力的时候故意抽的自己识海的,而非灵脉。
因为识海中存着的灵力,会带有他独特的气息;而灵脉就是普通的、流转的灵力。
他想让齐传铮有那么一丝自己的味道。
修士的灵力分灵脉、丹田和识海,灵脉是最优先信手拈来拿着就用的,丹田是以修为凝丹贮存灵力的,识海则是全用完了抽出来拼死一搏的。
识海多大能存进去的灵力就有多少,丹田没有上限,日复一日苦修可以凝丹,灵脉则是走灵力的,一般来说够用,战时不够用就从丹田运灵力,所以如果灵脉紊乱,意味着体内灵力全部乱套。
这也是为什么楚云天金丹炸了之后用不了法术。他的灵脉已经适应丹田调整他所用法术消耗的灵力了,在他没有金丹之后,不仅从识海抽的那些用一点少一点,而且根本不够消耗。
所以一开始的齐传铮会觉得楚云天身上的味道好闻。他的灵力俱是从他识海拿着用的,不够就用丹药撑。
说回齐传铮。
睡了半晌,他翻了个身:
“想。”
晏弦终今天早上倒是卯时正刻就来了,他本想提个笔来抄报告;他来一向毫不客气推门就进,很意外的是楚云天居然不在。
不是,这个点,他去起夜了不在屋里?
齐传铮翻了个身,晏弦终瞥了一眼,慌得伸手给他盖好了被子,这简直是妥妥的事后。
得亏自己习惯了。
“小齐?”这时,楚云天走了进来,见屋门开了,还以为齐传铮起来了。
“我。”晏弦终应声,“我来找你抄报告的……你去山上了?”
楚云天进屋时还提着篮子:“低声些,小齐还没醒。若不是进屋的是你我都要怀疑什么人能开我布的禁制了。”
“你几时起的啊,”晏弦终坐下来,敬佩的看着楚云天从灵戒抽出报告搁到桌上,“你体力够好的哈,昨天卯时正刻就起来挨个收报告、早上煮早饭把齐传铮叫起来然后他下地你摘果子、中午收菜煮午饭午觉也没睡回宗门交报告、下午更是去山上打黄大仙晚上还撵走个鬼亥时过了才回来歇着,不仅三千字报告写完了还……啧啧,完了一大早就上山,你是人吗?”
“……”楚云天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干了这么多事,“我是驴。”
晏弦终点点头,不客气的开始抄报告:“人家批评黑心商贩的,都说女人当男人用男人当驴用,你这不用黑心商贩雇你,你自己就把自己当驴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