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调查的结果令她触目惊心。
十三四岁出嫁,十五六岁便因难产而死的女子,绝非个例。尤其是在一些讲究“早婚早育”的士绅家族和急于添丁的平民家庭中,年轻产妇的鬼门关更是屡见不鲜。许多女子甚至尚未完全发育,便被推上了产床,最终母子双亡或留下终身残疾者,比比皆是。只是这些悲剧,往往被归咎于“命数”或“产厄”,鲜少有人从生理根源上探究。
这些血淋淋的事实,让苏卿卿更加深刻地理解了沈惊鸿那看似“离经叛道”的决定背后,蕴含着何等深沉的呵护与超越时代的远见。她心中对沈惊鸿的敬重与情意,不禁又深了一层。
随着婚期临近,沈府与苏府的准备工作也进入尾声。沈惊鸿特意与父母进行了一次深谈,委婉但坚定地表达了自己希望晚育的想法,理由同样是出于对苏卿卿身体的考虑。沈惟敬与李氏初闻时亦是愕然,但在沈惊鸿引经据典(夹杂着一些“泰西医理”)的耐心解释下,又想到儿子素来行事有度,且苏卿卿确实年纪尚小,最终也选择了理解和支持。毕竟,儿子的幸福和儿媳的安危,比所谓的“早得贵子”更重要。
万历三十年的金秋十月,京师天高云淡。一场盛大而合乎礼制的婚礼在沈府举行。太子朱常洛虽未亲临,但也派人送来了厚礼。徐光启作为双方师长,自然是座上宾。冠盖云集,宾客盈门,热闹非凡。
洞房花烛夜,红烛高燃。身着大红吉服的沈惊鸿,轻轻挑开了苏卿卿的盖头。烛光下,少女容颜如玉,眸若秋水,带着新嫁娘的娇羞与对未来的憧憬。
沈惊鸿执起她的手,两人在铺着大红鸳鸯被的床榻边坐下。他没有急切,只是温柔地看着她,低声道:“卿卿,今日之后,我们便是夫妻了。方才我与你说的话,永远作数。我们来日方长。”
苏卿卿脸颊绯红,心中却是一片安宁与温暖。她回握住他的手,声音虽轻却清晰:“嗯,我知道。惊鸿哥哥,此生能嫁与你,是卿卿之幸。”
这一夜,红绡帐暖,却并无寻常新婚之夜的旖旎。一对少年夫妻,在超越时代的共识与深沉的爱护中,开启了他们相敬如宾、相互扶持的新生活。对沈惊鸿而言,这不仅是成家立业的开始,更是他用现代知识守护所爱之人的第一次实践。前路漫漫,无论是家国天下,还是这方寸之间的相守,他都充满了信心与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