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传来汽车鸣笛声，林悦走到窗边，看见顾明远的车停在楼下，他正从车里出来，抬头往档案室的方向看。阳光照在他的金丝眼镜上，反光像个刺眼的Ω。

她把实验记录塞进包里，快步走出档案室。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闪着绿光，她刚推开门，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是顾明远，手里拿着个保温杯，笑得温和：小悦，听说你在查二十年前的事？林悦的后背抵着冰冷的铁门：那些孩子，是你杀的？

顾明远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你母亲当年也像你一样，钻牛角尖。那些孩子是实验失败的废品，留着只会惹麻烦。他拧开保温杯，里面飘出中药的味道，你母亲放火烧孤儿院，想毁了证据，结果自己疯了。现在你又要重蹈覆辙吗？

楼梯间的窗户没关，风灌进来，吹得林悦的头发贴在脸上。她看见顾明远身后的阴影里，站着那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手里握着根金属棍，棍头上有个Ω形状的凸起。

Ω符号是什么意思？林悦的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是终点，顾明远的声音突然变得阴冷，没个实验品的终点。

男人举着金属棍朝她走来，林悦转身往下跑。楼梯转角的平台上，堆着些清洁工具，她抓起一把拖把，回身打在男人的手腕上。金属棍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顾明远追了下来，保温杯摔在地上，褐色的药汁溅在台阶上。林悦瞥见他的手腕，那里有个淡青色的疤痕，形状正是Ω。

她继续往下跑，包里的实验记录硌着后背。跑到一楼时，看见小陈带着警察冲进来，手里举着枪：不许动！ 顾明远和男人被按住时，林悦靠在墙上喘气。小陈跑过来，递给她一张照片：这是从男人手机里恢复的，发给一个备注‘老板’的人。

小主，

照片上是她在解剖室检查骸骨的样子，背景里的冰柜上，不知何时被人贴了张纸条，上面用红笔写着Ω。而照片的拍摄角度，像是从解剖室的通风口里拍的。

警察在顾明远的办公室搜出了完整的Ω计划档案，里面记录着12名实验体的名字，除了后院挖出的三个，还有六个的处理记录写着转移，去向不明。最后一页附着一张名单，上面有十几个名字，都是当年参与实验的医生，其中一个名字被红笔圈住了——苏婉。

林悦去疗养院告诉母亲这个消息时，苏婉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手里的银镯子在阳光下闪着光。她看见林悦，突然笑了：晓晓说，她的眼睛能看见星星。林悦蹲下来，看着母亲手腕上的银镯子，上面的Ω刻痕已经被磨得很浅了。她想起实验记录里苏婉的签名，娟秀的字迹旁边，也画着个小小的Ω。

妈，那些孩子……他们会回来的，苏婉打断她，指着天边的云，Ω是终点，也是起点。你看，云在动，他们就在走。

林悦抬头，云影掠过疗养院的屋顶，像一群奔跑的孩子。她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条新短信，来自那个陌生号码：还有六个孩子，我们在等你。

窗外的梧桐叶又落了一片，飘在苏婉的银镯子上，像个被遗忘的符号。林悦看着那片叶子，突然觉得那三个骸骨只是开始，真正的秘密还埋在更深的地方，像孤儿院后院的泥土，藏着无数没说出口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