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抽出木剑,闭眼,从头开始。
一招接一招,不求快,不求狠,只求每一剑都像第一次那样认真。
当他使到“一线穿心”时,忽然停住。
不是因为错,是因为——太顺了。
顺到他都没意识到自己是怎么做到的。
他睁开眼,看着木剑尖端,心跳加快。
刚才那一剑,他没想动作,没想要领,甚至没想对手。他只是“想刺”,然后剑就出去了。
就像手伸出去拿杯子一样自然。
他忽然明白杨过说的“剑在心中,不在手中”是什么意思。
不是玄学,是熟到骨子里,变成身体的一部分。
他咧嘴笑了下,又挥了一剑。
再一剑。
越挥越顺,到最后,闭着眼也能连贯使完整套剑法。
他收剑,抬头看天。
星河横贯,静得像永远不会动。
他轻声说:“原来不是我练成了剑,是剑终于认了我。”
第八天清晨,杨过照例站在崖台。
苏牧阳准时到来,站定,行礼。
杨过打量他一眼:“昨晚去过了?”
“去了。”
“感觉怎么样?”
“好像……懂了点什么,又说不出来。”
杨过点头:“能说不出,说明真懂了。说得出口的,多半是装的。”
他抬起手,指向那块青石:“试试。”
苏牧阳握紧木剑,深吸一口气,踏步向前。
一剑刺出。
无声无息。
下一瞬,青石裂开一道笔直缝隙,从顶到底,整齐如刀切。
风轻轻吹过,半块石头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一响。
杨过看着那裂痕,许久,才说:“可以了。”
他转身走向崖边,从石缝里取出一个布包,打开,露出那把玄铁重剑。
“拿回去吧。”他说,“这把剑,现在配得上你了。”
苏牧阳双手接过,剑身冰凉,却像有温度似的,顺着掌心往上爬。
他没说什么感谢的话,只是把剑背好,站回原位。
“明天还来吗?”他问。
杨过瞥他一眼:“你说呢?”
“来。”
“那就来。”杨过拍拍他肩膀,“记住,今天不是结束,是刚开始。真正的难处,还在后头。”
苏牧阳点头。
远处,山雾渐散,晨光爬上崖壁。
他站在那里,背着剑,身影被拉得很长。
风吹动他的衣角,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