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卯时三刻,他准时出现在崖台。
手里拿着一根新削的木剑,剑身还有树皮没刮干净。
杨过看了一眼,没说话,只做了个“开始”的手势。
第一招,是“孤鸿掠影”。
这是杨过亲授的基础剑式之一,讲究身随剑走,意在形先。苏牧阳早练过千遍万遍,闭着眼都能使出来。
可今天不一样。
他刚起手,杨过就喝了一声:“停!”
“手腕太高,肩没沉。你以为你在飞?你是人,不是鸟。”
苏牧阳调整姿势。
再出剑。
“太快!你以为快就是强?剑还没到位,劲已经泄了。”
第三遍。
“重心偏左,右脚虚浮。你当这是跳舞?敌人一刀劈来,你先自己摔了。”
第四遍、第五遍、第十遍……
小主,
一百遍下来,他手臂发抖,额头冒汗,木剑差点脱手。
杨过始终站在旁边,一句话不说,只在他动作变形时喊停。
中午,太阳毒得很,崖台上没遮没挡。苏牧阳坐都不坐,直接盘腿调息,脑子里反复过刚才的每一剑。
下午继续。
傍晚,他终于把“孤鸿掠影”完整使出一趟,动作流畅,力道均匀。
杨过看了,只点点头:“勉强像样。”
就这么过了三天。
每天都是同样的招式,同样的批评,同样的百遍千遍。苏牧阳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敢轻易出剑——不是怕错,是怕明明错了还感觉“挺顺”。
第四天清晨,他又站在崖台。
这次轮到“一线穿心”,专攻直刺,最简单的招式,最难精进的劲路。
他提剑,起势,突进——
“不对!”杨过突然开口,“你还在想着‘怎么刺中’,而不是‘怎么穿透’。”
苏牧阳停下。
“重新想。”
他坐在古松下,盯着手中木剑,回想《独孤九剑》心法里那句“无招胜有招”。以前觉得这是玄话,现在明白了——不是不用招,是别被招困住。
他闭眼,不再回忆动作顺序,而是想象那一剑的目的:穿透敌人心脏,不留余地。
黄昏时,他再试。
舍了所有变化,只走一线,直直刺出。
木剑离石三寸时,竟带出一丝微不可察的锐响。
杨过眉毛一动:“这次,对了。”
从那天起,进度快了起来。
杨过不再天天骂他,偶尔还会在收剑时说一句:“今天还行。”
这话要是传出去,江湖上得炸锅——神雕大侠夸人“还行”,那可是祖坟冒烟的大事。
第七夜,苏牧阳睡不着。
他躺在屋里,翻来覆去想着白天使的一套连环剑式。明明已经顺畅无比,可在某个转折处,总感觉差了口气,像是水开了,壶盖跳了,火却突然小了。
他起身,披衣出门,独自走到崖台。
月光洒在青石上,泛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