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您真不和我去南华?”
“不去了...”
永泰十年的正月十五夜。
汉王府,吃罢饭后,父子二人坐在书房之中。
林贵站在林之远身后,为其轻轻捏着肩膀,瞅了一眼少爷后,小声嘟囔了一句。
“老爷..其实去养养鸡也挺好...”
“你养的鸡呢?”林之远转头横了他一眼,“也没见少爷吃你一个鸡蛋。”
“那不都卖钱给少爷攒彩礼了...”
“嚯!你的鸡蛋真值银子。”
林之远抬手拍打了一下林贵手背。
“甭捏了,老了老了手还重了,去换壶热茶!”
林贵知道老爷有话和少爷单聊,便应声退出了书房,并顺带掩上了房门。
“爹..儿知道您的顾虑,您留在京都,于儿要好,其实..其实陛下不会...”
“知你和陛下关系好,”林之远淡淡打断儿子的话,“你有你的想法,爹有爹的想法。”
林安平低头盯着自己鞋面不语。
“爹老了,不想来回折腾了,你娘那总归要有人陪着不是,再一个,段九河现在身子骨,爹还是留在江安最合适。”
听到老爷子提到段九河,林安平神情也变的落寞。
若不是段九河住在汉国公府,能有好的药材调理,只怕早就...
但这次回江安,林安平去见了段九河后,也知其快到了灯枯油尽时。
有法子吗?没有,有的话,佟淳意就会回江安了。
“爹..儿在中州海上三年,京中许多事不清楚,二殿下出生,田国舅....”
林安平没有接着往下说,在老爷子面前,说多了反而是多余。
“为父方才说了,你与陛下亲近,陛下也与你亲近,皇长子殿下又在你身边三年...”
林之远端起一旁茶杯,茶水尚温,抿了一口放下,淡淡瞥了一眼儿子。
悠悠吐出一句话。
“不得中行而与之,必也狂狷(juàn)乎!狂者进取,狷者有所不为也。”
“折中之法吗?”林安平抬眉望向老爷子,轻笑摇头,“只为在皇家得宠?何必呢...”
“人嘛..争强之时,”林之远一脸平静,“又有几人后虑后忧。”
“爹,您在江安,有机会多教导一下殿下。”
“江安的事,你无需操心,”林之远起身掸了掸袍子,“明日启程,早些去歇着。”
说罢,林之远拉开房门,廊下林贵正端着热茶走来。
“不用了,自己留着喝吧。”
林之远袍袖一甩,背着双手,斜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