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百户应声带人跟上。

亭外只留下许显纯和几个校尉。

刀鞘撞石头的 “笃笃” 声没了，只剩秋风卷着落叶打在脸上，凉得像冰。

王安的外宅里，铜炉里的炭快燃尽了。

王格揣着批红的奏疏，在廊下站了半个时辰，才敢轻轻推门进去：“干爹，宫里的信…… 回来了。”

王安正歪在榻上翻账本，闻言抬眼，眼里还带着点笑意：“皇爷准了？”

“是不是还说‘司礼监离不得你’，让你好生养病？”

王格没敢笑，把奏疏递过去，声音发颤：“皇爷准了…… 准您去凤阳守祖陵。”

“你说什么？” 王安猛地坐起来。

手一抖，账本 “啪” 地掉在地上。

他抢过奏疏，眯着眼看 —— 上面的朱批果然是 “准奏。王安既老病，着即赴凤阳守祖陵，不必再来朝”。

字迹是新赐名的刘若愚的，却盖着皇帝的印。

“不可能！” 王安把奏疏往地上一摔，纸页被风卷得飘起来。

“咱家是三朝老臣，皇爷怎么会准？定是刘若愚那小崽子假传旨意！”

“是真的。” 王格 “噗通” 跪下，“奴婢去问了司礼监的小太监，说是皇爷亲自让刘若愚批的，还夸他‘办事利落’。”

王安僵在榻上，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他原以为告病是缓兵之计 —— 皇爷年轻，总得倚重他这个 “老祖宗”。

没想到…… 竟是真要他走。

他想起魏忠贤最近在东厂的动作，想起刘若愚突然被提拔，突然明白 —— 皇爷早就不想要他了。

“咳 ——” 王安突然捂住嘴，一口血喷在锦褥上，像开了朵红梅。

“干爹！” 王格慌了，爬过去要扶。

“别碰我！” 王安推开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咱家输了…… 输得彻底。”

他原想靠文官制衡魏忠贤，没想到皇爷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直接顺水推舟让他离京。

“魏忠贤那忘恩负义的东西！刘若愚那踩人上位的小人！还有皇爷……”

他没敢骂下去，只狠狠捶了下榻沿：“咱家怎么就忘了，奴婢终究是奴婢，皇爷要你走，你就不能留。”

王格怯怯地问：“干爹，那现在怎么办？真去凤阳？”

“去凤阳？” 王安冷笑，眼里闪过点狠劲。

“去了凤阳，就是砧板上的肉，魏忠贤想怎么剁就怎么剁。”

“咱家得进宫，得去给皇爷谢恩 —— 谢他‘准我养病’的恩。”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挣扎着下床，腿一软差点摔倒，扶住桌沿才站稳：“你别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