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瑶容却忽然开口:“前辈,这方法有什么代价?”
盘看向她,笑了:“小姑娘很敏锐。代价就是——换心者需承受‘心火焚魂’之痛,那是比凌迟残酷万倍的折磨。而且,成功率不足三成。一旦失败,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地下空间再次陷入沉寂。
宇文护凌看着那枚跳动着的圣心,心中天人交战。三成几率,换一个无诅咒的未来。这赌注,太大。
“还有……”盘的声音忽然变得缥缈,“换心之时,需有人以‘同心蛊’为媒介,引导新旧心脏交替。而引导者……会被诅咒反噬,中‘绝命蛊’,若无解药,七日必死。”
纳兰瑶容脸色一变。
盘继续道:“我寿元将尽,虚影即将消散。你们有一炷香时间考虑。若愿换心,便取下圣心,我会将换心秘法传入你们脑海。若不愿,就速速离去吧,这棺椁中的封印,也快撑不住了。”
话音落下,老者虚影彻底消散。
那枚圣心依旧悬浮在空中,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宇文护凌转身看向纳兰瑶容,正要说什么,她却抢先开口:“我做引导者。”
“你疯了?”宇文护凌抓住她的肩膀,“那是绝命蛊!七日必死!”
“我知道。”纳兰瑶容平静地看着他,眼中却有火焰在燃烧,“但苗疆圣女,自幼修习蛊道,对蛊毒的抵抗力远超常人。而且,我有‘替命蛊’,可代死一次。”
她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盒,打开,里面是一只通体透明、如水晶雕琢的蚕虫:“这是历代圣女的保命之物,一生只能用一次。用它,我可抵绝命蛊七日之期。七日内,只要找到解药,我就不会死。”
宇文护凌死死盯着她:“解药在哪里?”
“苗疆圣殿,最深处的秘库中。”纳兰瑶容合上玉盒,“若换心成功,以你完整圣体之能,带我强闯圣殿取药,并非不可能。”
“若失败呢?”
“那我们就共赴黄泉。”纳兰瑶容笑了,笑容如雪山上的莲花,纯净而决绝,“宇文护凌,从你闯入我生命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这辈子,逃不掉了。”
宇文护凌喉咙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作一句:“……值得吗?”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纳兰瑶容踮起脚尖,在他唇边轻轻一吻,一触即分,“开始吧。我信你,也信我自己。”
宇文护凌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无半分犹豫。
他走向棺椁,伸手,握住了那枚圣心。
温热的触感传来,仿佛那颗心还在跳动。下一刻,海量的信息涌入脑海——换心秘法、九柱锁天大阵的操控之法、盘万年来对混沌圣体的感悟……
他转身,看向纳兰瑶容。
两人对视,无需多言。
纳兰瑶容咬破指尖,以血为引,开始在虚空中勾勒蛊纹。那是同心蛊的契约之纹,每一笔都消耗着她的精血,但她神情专注,仿佛在做世间最重要的事。
宇文护凌则盘膝坐下,运转秘法。胸口处,衣物无声碎裂,露出那道狰狞的伤疤——那是当年被挖心时留下的痕迹。
魔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搏动得异常剧烈,释放出抗拒的意念。
“安静。”宇文护凌以神念安抚,“你不是要被抛弃,而是要与新伙伴共存。”
魔心渐渐平静下来。它虽有毁灭意志,但五年相处,早已与宇文护凌的灵魂部分融合,能理解他的决定。
纳兰瑶容的蛊纹终于完成。那是一幅美得惊心动魄的图案,像两朵交织的花,又像两棵缠绕的树。
“来。”她轻声道。
宇文护凌将圣心按向胸口。
剧痛在瞬间爆发。
那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灵魂被撕裂、被焚烧的极致痛苦。他仿佛看见自己的心脏被一寸寸剜出,又被新的心脏一寸寸填入。新旧交替的缝隙中,诅咒的力量疯狂反扑,化作灰色的火焰,灼烧着每一缕魂魄。
“坚持住!”纳兰瑶容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她双手按在宇文护凌背上,同心蛊的纹路通过接触,蔓延到两人全身。她以自己的生命力为桥梁,引导着新旧心脏的融合。
小主,
时间失去了意义。
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永恒。
当宇文护凌再次恢复意识时,他发现自己躺在地上,纳兰瑶容伏在他胸口,脸色苍白如纸,但嘴角却带着微笑。
“成……功了?”他嘶哑地问。
纳兰瑶容点点头,想说什么,却猛地咳出一口黑血。那血落在地上,竟腐蚀出一个小坑。
绝命蛊,发作了。
宇文护凌内视己身,轮海中,黑白漩涡依旧,但运转间多了种圆满的韵律。胸腔里,两颗心脏在同时跳动——一颗漆黑如墨,魔气森森;一颗金光璀璨,圣洁无瑕。
混沌圣体,终于完整。
而本源上的两道诅咒,已经消失无踪。
他抱起纳兰瑶容,感觉她轻得像一片羽毛。
“坚持七天。”他低声说,声音里有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带你,杀穿苗疆圣殿。”
纳兰瑶容虚弱地笑了,闭上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宇文护凌站起身,环视这万古禁地。九根巨柱上的锁链开始崩碎,棺椁中的骸骨化作飞灰——盘的使命完成了,他彻底消散于天地间。
而新的传说,刚刚开始。
他抱着纳兰瑶容,走向来时的路。脚步坚定,背影如山。
蛊神洞深处,只留下那句誓言的回音,以及一场跨越万古的阴谋,终于被揭开的一角。
洞外,天光正盛。
而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