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信你。她说。
谢庭之接过银镯,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里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跳动——不是心跳,是魂魄的共鸣。
阿昭,他说,我带你去看真正的月亮。
太阳升起的刹那,青岩镇的鬼市彻底消散了。古亭的飞檐角重新挂上了铜铃,风吹过时,发出清脆的响声。苏亦姝跟着谢庭之走进镇里,路过义庄时,停住了脚步。
义庄的停尸房里,再没有红衣女鬼。她想起昨夜的梦,梦见自己穿着红嫁衣,追着戴竹骨帽的少年穿过青岩镇的街巷。少年转身时,左脸有道烧伤的疤痕,手里举着半幅婚书,上面写着苏庭之妻苏亦姝。
而现在,眼前的少年没有烧伤的疤痕,他的脸干净得像月光。他转头看她,眼睛里全是星光。
阿姝,他说,以后每年的七月十五,我们都来老槐树下坐坐。
苏亦姝笑了。她摸了摸颈间的青铜锁,锁片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那不再锁魂,而是锁住了此刻的温暖。
远处传来马蹄声。戴着竹骨帽的少年牵着红衣女子的手走过石桥,女子腰间的锁不再作响,少年袖口的血渍却愈发鲜艳。远处山巅,白绫女的身影若隐若现,她轻笑一声,素白绫再次缠向初升的太阳。
而在青岩镇的地宫深处,青铜鼎的残片中,飘出一缕素白的绫。绫上写着一行小字:
爱不是执念,是放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