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汗何必长他人志气!”刀疤护卫梗着脖子,虽然底气不足,却仍强自支撑,“只要我们还能回到山林,就像老汗当年一样,未必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这白山黑水,终究是我们女真人的地盘!”
“东山再起?”皇太极惨然一笑,指了指窝棚外肆虐的风雪,“拿什么起?儿郎们死的死,散的散,剩下的这点人马,连温饱都成问题。明军的追剿小队像猎狗一样咬着我们不放……朱由检,他不会给我们任何机会的。他这是要……斩草除根啊!”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带着刻骨的恨意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突然,窝棚外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紧接着是几声清脆的、不同于弓箭离弦的爆鸣声!
“敌袭!”刀疤护卫猛地跳起,抓起身边的狼牙棒,脸上瞬间布满杀气。其他巴牙喇也纷纷抓起武器,如同受伤的野兽般发出低吼,迅速围拢到皇太极身边。
皇太极的心猛地一沉。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他没有惊慌,反而有一种解脱般的平静。他慢慢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袍,试图维持最后一丝大汗的尊严。“走吧,让我们看看,明狗派了谁来取本汗的项上人头。”
窝棚外,战斗——或者说屠杀,已经接近尾声。赵铁柱的计划执行得完美无缺。高处的狙击手在第一时间就精准地射杀了所有在外围警戒的后金哨兵。当赵铁柱带领突击小组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营地中央时,那些刚从窝棚里冲出来的、反应过来的后金残兵,面对的是早已装填完毕、喷吐着致命火焰的燧发枪排枪射击。
“砰!砰!砰!”
硝烟弥漫,弹丸呼啸。在绝对的火力优势和突袭效果下,抵抗是徒劳的。试图冲锋的巴牙喇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壁,浑身喷溅着血花倒下。有人试图张弓搭箭,却快不过锦衣卫们迅捷拔出、几乎抵近射击的转轮打火、短铳。
赵铁柱一刀劈翻一个试图从侧面偷袭的敌人,目光冷冽地扫过战场,最终定格在那个被剩余五六名巴牙喇死死护在中间、虽然狼狈却仍有一股不凡气度的中年人身上。
“皇太极!”赵铁柱声如洪钟,用的是字正腔圆的汉语,“大明皇帝陛下有令,降者免死!”
皇太极推开挡在身前的护卫,走上前,与赵铁柱对视。风雪中,两个代表着两个时代、两种命运的男人,目光在空中碰撞。
“免死?”皇太极嗤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悲凉和嘲讽,“是免我一死,然后押赴京师,在你们的凯旋仪式上游街示众,受尽屈辱,最后在菜市口千刀万剐吗?爱新觉罗家的子孙,可以战死,可以自尽,唯独不能摇尾乞怜!告诉朱由检,他赢了,但我皇太极,不是他的俘虏!”
话音未落,他猛地拔出腰间象征着大汗身份的黄金匕首,决绝地刺向自己的心口!动作快如闪电,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刚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