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突然笑了:好,好一个上天警示。李若琏,你来说说,这童谣从何而起?
锦衣卫指挥使出列,声音冷峻:经查,所谓童谣最初是从城西一处茶馆传出,茶馆老板是温阁老管家妻弟。已抓捕散谣者十七人,皆供认受温府指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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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顿时鸦雀无声。温体仁扑通跪地:陛下明鉴!老臣绝不知情!
崇祯慢慢走下御阶,靴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温阁老,你今年六十有三了吧?还记得万历三十八年你中进士时的策论题目吗?
温体仁愕然抬头:臣...臣记得,是问天象与人事
好记性。崇祯停在他面前,那你应该记得自己写的: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应之以治则吉,应之以乱则凶。怎么如今反倒信起童谣谶语来了?
不等温体仁回答,皇帝已转身走向御座,声音陡然凌厉:朕今天就把话说明白:格物院不仅要办,还要扩大!明年拨款翻倍!徐光启听旨!
老臣急忙出列:臣在!
着你兼任格物院总督办,秩升一品。增设化工、机械、农学三馆,招募天下巧匠贤士。凡有发明创造,一经验证,赏银千两,授官身!
孙元化听旨!着兵部与格物院合建军器研究院,专攻火器革新。三年内,朕要看到全军换装新式火铳!
李若琏听旨!锦衣卫增设技术保护司,凡有窃取格物院机密、散播谣言阻挠新政者,以叛国罪论处!
一连串旨意如惊雷炸响,震得百官目瞪口呆。崇祯最后看向温体仁:温阁老年事已高,即日起入阁协理朝政,不必再管具体部务了。
这明升暗降的处置让温体仁面色惨白,却只能叩首:老臣...领旨谢恩。
崇祯扫视群臣,目光如炬:还有谁要劝朕撤销格物院?
大殿落针可闻。
退朝后,崇祯特意叫上徐光启和宋应星,微服出宫直奔格物院。
马车驶过新铺的水泥路,平稳无声。宋应星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忍不住道:陛下刚才在朝上...是不是太过强硬了?温阁老门生故旧遍布朝野...
强龙要压地头蛇,不用重锤怎么行?崇祯轻笑,你们记住,改革从来不是请客吃饭。今日退一尺,明日他们就敢进一丈。
徐光启忧心忡忡:只是经此一事,朝中清流恐怕要与格物院划清界限了。
清流?崇祯冷笑,眼看清流,实为浊流。终日空谈道德文章,可曾治得好黄河水患?可曾造得出退敌火器?可曾让百姓多吃一口饭?
他指着窗外一个挑担卖薯的老农:你看那老丈,他可不在乎什么天象吉兆。他在乎的是番薯能不能多收几担,是路好不好走,是儿子当兵能不能活着回来。这些,才是格物院该做的事。
马车在格物院新立的大门前停下。门匾上是皇帝亲题的格物致知四个鎏金大字,在冬日阳光下熠熠生辉。
院内与前几日已大不相同。爆炸痕迹被清理干净,新建的工坊更加宽敞坚固。随处可见写着小心火烛严守规程的警示牌。工匠们见到皇帝亲临,纷纷跪地行礼,眼中满是激动。
都起来,该干什么干什么。崇祯摆手,宋卿,带朕去看看橡胶进展。
在新辟的化工坊内,几个工匠正在试验新的硫化装置。见皇帝到来,负责的老工匠激动地展示已经硫化的橡胶块:陛下您摸,真的不黏了!还有弹性!
崇祯接过那块深褐色的橡胶,用力捏了捏,露出满意的笑容:好!这才是干事的样子!爆炸不可怕,可怕的是炸怕了,不敢干了!
他转向众人:朕今天在这里立个规矩:以后格物院实验,允许失败!只要不是故意浪费、玩忽职守,所有实验开支,朕来承担!成功有重赏,失败不问罪!
工匠们激动得满脸通红,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句:陛下万岁!顿时响成一片。
徐光启悄悄擦去眼角的泪水。多少年了,他梦想着能有这么一天,实学不再被轻视,工匠不再被轻贱。
崇祯走到一个年轻工匠面前,看他正在绘制新的硫化装置图: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