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其二,专业化。设情报分析、痕迹检验、密码破译、战略欺骗等专业部门……嗯,类似唐宋之勾当官,但更细分、更精专。招募人员,不唯武功,亦重算学、逻辑、观察、语言之才。甚至可聘请如徐阁老门下精通西学、历法之士,讲授几何、地理,以提高绘图、测量之精度。”他差点说出“特种部队”、“情报分析科”等现代词汇,及时改口用上了更符合时代的类比。
张维贤和徐光启听得目光发直,这些闻所未闻的细致分工和专业化要求,让他们仿佛看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更加精密且可怕的锦衣卫。
“其三,纪律与监督。”朱由检语气转冷,“设内部监察单位,直接对孤负责。凡锦衣卫人员,有违《新例》、贪赃枉法、滥用职权者,罪加三等!同时,其经费由内帑单独拨付,大幅提高俸禄,使之足以养廉,但严禁任何形式的对外索贿、摊派,违者……斩立决,家产充公!”
“高薪养廉,严刑峻法……监国此策,可谓切中要害!”张维贤抚掌赞叹,彻底明白了朱由检的意图——他要的是一支高效、专业、忠诚且受控的现代化情报监察力量,而非一群无法无天的恶犬。
“希望如此。”朱由检微微颔首,“此事,便交由李若琏全力去办。国公在整顿京营时,若有需要锦衣卫配合清查吃空饷、占役、军械倒卖等事,可直接与李若琏对接。”这既是授权,也是一种制衡与协作的安排。
谈完最紧要的军事和情报力量,朱由检将目光转向一直静立阴影中的方正化。
“方正化。”
“奴婢在。”方正化应声出列,无声无息,如同从黑暗中凝结而出,恭敬地跪倒在地。
朱由检看着他,目光复杂。这位从信王府就跟随自己,在昨夜的行动中居功至伟的心腹,其能力、忠诚无可挑剔,但其宦官的身份,却又自带原罪——一个处理不好,便是下一个魏忠贤的苗子。
“宫内经此大变,人心惶惶,各监局事务几近停滞。”朱由检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千斤重压,“司礼监掌印太监一职,空缺至今。孤欲命你,暂领司礼监掌印,并提督东厂。”
文华殿内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司礼监掌印,内相之首!提督东厂,更是权倾朝野的职位!虽然加了个“暂领”,但其意味不言自明。
徐光启的眉头蹙得更紧,张维贤也屏住了呼吸。他们都见识了方正化的手段和忠诚,但将这个位置交给一个宦官,终究让人心生警惕。
方正化并未立刻谢恩,而是将头埋得更低,声音沉稳得不带一丝波澜:“奴婢谢监国天恩!然,奴婢斗胆,有一言启奏。”
“讲。”
“司礼监掌印,权重如山,牵动中外。奴婢蒙监国信重,敢不竭尽驽钝?然,前车之鉴不远,奴婢恳请监国,明定权限,严设规制。”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譬如,批红之权,是否仍全由司礼监代行?内阁票拟,若与批红意见相左,当如何裁决?东厂缉拿范围,是否应局限于宫内及涉及皇庄、勋戚事宜,而非如以往般肆意插手外廷政务、地方刑名?奴婢以为,当制定《内官条例》,明晰各监司权责,严禁交结外臣,干预政事。奴婢愿为首倡,并请监国委派翰林官或御史,定期稽查内廷账目、人事!”
一语既出,满室皆惊。
张维贤和徐光启愕然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太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宦官,主动要求限制自己的权力,请求外廷监督?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朱由检凝视着方正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和感慨。他果然没有看错人。方正化的忠诚,并非对权力的贪婪,而是对他朱由检个人及其事业理念的绝对追随。他深刻理解并完全认同朱由检要打造的是一个全新的、不同以往的王朝机器,而他愿意主动成为这机器上一个被严格约束、却至关重要的齿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