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静静地想着:若当初听信了母亲的话?哪怕娶一个和离带娃的媳妇回来?再多生两个孩子的话?这样,他的晚年,或许不会大富大贵,但也不会落得如今孤家寡人一个的下场了。
但是,如果重来的话?他还是会这么选择吧?毕竟,他是个重情义的男人,并不会有心思在那种情况下,还能接受另一段感情。
现在,他虽丢了一份收恭桶的活计,但是,好在不知道哪个好心人给他怀里塞了一张他活了大半辈子,都从还没见过这么大张的五十两一张的银票。另外,还有二两多的碎银、铜板那些装在一个灰扑扑的钱袋子里。
他确认银票是真的,摸着那个装了银子的钱袋子,他还能继续以流民的身份继续往北逃,打算到了一个新的地方之后,再找一处安家之地了却残生。
他裹紧身上那件打满了补丁的旧衫,踩在干硬的泥路往北走。一路上,脚底磨出了不知道多少血泡?他都未曾埋怨。一路走走停停地,也半道上遇到了宋家人与杨氏这一行人在缓慢赶路。
于是,他便学着人家宋家人那样,饿了就上山挖野菜树根进行果腹,渴了就去到处找水源。他遇到过村庄、山丘,也因口渴差点死掉在逃荒路上。
后来,他学会了寻找竹林和工具,自己做了两个大的竹筒水壶背在身上,知道要储存水带在身边赶路,才有活命的可能。
遇到有官府盘查的关卡时,他会绕开一段路,生怕被官府的人发现 他没有带户籍、路引那些,从而将他抓去充役。
偶尔在破庙或路边废弃的草棚里过夜,听见其他逃荒的人议论再往北些的两个州县,在开仓放粮、招收百姓进行安顿、招垦荒地的消息,他心里便又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虽已年过半百,身子骨也不如从前那样硬朗了,但他仍想着,只要还能动弹,就该为自己挣一口安稳的饭吃,而不是再寄希望于谁的良心?
他摸了摸怀里那张大额银票,心里也顿时安心了不少。就这样,他渐渐地坐在火堆旁坐着开始打瞌睡。
迷糊之间,他又瞥见了不远处杨氏那个手脚残疾的妇人在深夜里独自吃着怀里的半块饼子,他也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他都不知道自己多长时间没有吃过饼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