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大侄子考取秀才的第二年,他弟弟弟媳便开始给他大侄子到处物色姑娘,最终,也找到了一个中意的姑娘。双方约定好在三个月后正式成亲。
于是,在两人成亲前的一个月,他弟弟弟媳来找过他,并苦苦哀求他能回乡下住以前爹娘留下来的老宅养老。镇上的宅子,就借给他大侄子娶亲用。
他作为兄长和大伯,也没有直接拒绝,想了想,便答应了。
但是,也从此每天去镇上富人区收恭桶,收完后,还得赶在天亮前,将全部恭桶运出城外。用来种庄稼自己吃,他便是靠着收恭桶的活计,就这样过了数年。
直到他二侄子也娶妻了后,他父母以前分给他的地,也被他弟弟弟媳和二侄子一家哭穷要了半数去了。
并且,每当过年过节的时候,他弟弟弟媳一家十几口人围坐在一起吃饭庆祝时,也没有人想起来他的存在,也都渐渐忘记了当初承诺要给他养老的鬼话。
他偶尔路过他弟弟家时,他二侄子娶的那个媳妇,看他的眼神里,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看着他,看见他就好像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脏东西一样;连院门都得匆匆关上的那种。
甚至,有一次下午,他去村里山脚下捡柴时,还听到他家二侄媳在跟村里人背后讥讽他将镇上的宅子送给了大哥一家,却只给了两亩地给他们二房一家,现在大哥一家过上好日子了,却唯独忘了他,活该之类的话语。
他听得心里五味杂陈的,也知道他的这两个侄子、侄媳妇跟二弟一家并不希望他找上他们谈论养老的问题。
如今,安州府和部分信阳府的地界内,皆在闹灾荒一事,他也从旁人口中得知了很多难民皆逃往更北边的府城去,想要寻求安家收留,当中,肯定也有不少没有户籍、路引的流民。
最终,他决定离开那个他从小生活的村子和镇子,从破旧的山神庙外醒来后,便径直朝着难民离开的方向,也一起离开了马尾镇。
这下子,他二侄子一家,也能顺理成章地继承他住的那间破旧老宅和那剩下的两亩地了。
此时此刻,若能再给他一次重来机会的话?他指定不会再相信他弟弟弟媳和大侄子他们说的,以后会给他养老的鬼话。他的那两个侄子,不盼着他早点死就不错了,哪里还会给他养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