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虑已定,他侧了侧身,让开半步:“进来说吧。”
周瑜跨过门槛时,院中的景象让他微微意外。院子不大,青砖铺地,墙角堆着几只箭靶,靶心密密麻麻,箭痕叠着箭痕。旁边的石案上摊着几卷竹简,被风吹得卷了边。没有多余的装饰。
贺齐引他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叫人奉茶。
贺齐二十四五的年纪,比周瑜大出四五岁,身量已经长足,肩宽臂长,坐在石凳上脊背仍挺得笔直,像一棵被压久了但始终没有弯下去的小树。
周瑜比他年轻,身形偏瘦,但坐姿端正,目光沉静,没有年轻人常有的那种急于开口的毛躁。
贺齐心里想:这人看着不像十九岁。
他见过的十九岁,要么张狂,要么局促。周瑜两种都不是。
他隔着石案看着周瑜,等着他开口。
周瑜没有急着说正事,先环顾了一圈院子,目光落在箭靶上:“将军每日习射?”
贺齐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习惯。”
“多少步?”
“百步。”
周瑜点了点头:“百步靶心,箭箭穿痕。将军的箭术好。”
贺齐没有接话,他知道周瑜不是来夸他箭法的。
周瑜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公苗兄长我几岁?”
贺齐被他这一声“公苗兄”叫得顿了一下。
他知道周瑜是来谈正事的,没想到对方先用称呼拉开了距离。
不是上下级,是“我第一次见你,但我想跟你好好谈谈”的那种距离。
……四五岁。”贺齐答。
周瑜笑了一下:“那正好。我兄长许褚,与你年龄相当。他时常说,会稽的事,要找年轻的人去做——年轻有一股韧劲,敢拼,敢闯。”
贺齐没接这句话,但也没有反驳。
自己一介布衣,怎么与征南将军许褚相提并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