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打扫。
扫帚是他在隔壁柴堆里找到的,柄已开裂,但还能用。他把家具挪到院中擦拭,拆下霉烂的床板,又去后山砍了几根直枝,准备钉个新架子。干这些活时,他的动作沉稳,不快也不慢,像是早已习惯这样的生活。
傍晚时分,有个小孩跑来敲门,说是村长让他送壶茶过来。
“您是外来的先生吧?”孩子探头问。
“算是。”
“您要住这儿?”
“暂时。”
“那您知道这屋子以前是谁的吗?”
他擦了擦手,接过茶壶。“谁的?”
“守山人的。十年前死了,没人敢住,说夜里有怪声。”
张继平笑了笑。“我耳朵不好,听不见怪声。”
孩子眨眨眼,忽然指着木匣:“您那个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宝贝?”
他低头看了看,解开红绳,掀开盖子,露出里面的铜戒、笔记和几枚丹药瓶。
“都不是宝贝。”他说,“是旧东西。”
孩子凑近看了一眼,忽然指着铜戒:“这个裂了。”
“嗯,修不好了。”
“那为什么还留着?”
他沉默了一下,手指轻轻抚过裂纹。“因为它陪我走完了该走的路。”
孩子似懂非懂,点点头,蹦跳着跑了。
天黑前,他把床铺搭好,将木匣放在枕边。窗外虫鸣四起,远处山影如墨。他坐在床沿,脱下鞋,揉了揉脚踝。今天走了太远,骨头有些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