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变慢。
再睁开时,目光落在墙上的画上。
山顶的云动了一下。
他没眨眼睛。
云又动了一下。
这次他看见了——不是风吹的,是云自己在移。
他盯着那片云,直到它完全移开。
山尖露了出来。
不是石头,也不是雪。
是一截断剑的尖端。
他盯着那截剑尖,看了很久。
然后伸手,把陶罐抱过来。
揭开蜡封。
掀开盖子。
里面没有药,也没有丹丸。
是一堆灰。
灰里裹着半片残玉,形状不规则,边缘锋利。
他拿起那半片玉。
对着光看了看。
玉色浑浊,里面有一道裂纹,像闪电。
他把玉片翻过来。
背面刻着一个数字:
07
他把玉片放下,抓起一把灰,倒在掌心。
灰很细,从指缝漏下去,落在蒲团上。
他没擦。
静静坐着。
太阳升到头顶。
光线从窗缝照进来,斜斜切过他的脸。
他没动。
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路径不可逆。”
停顿了一下。
“但人可以回头。”
说完这句话,他把剩下的灰倒进陶罐,重新封好。
抱起陶罐,起身。
走到门口,拉开门。
外面没人。
他走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他抱着陶罐,往山崖方向走。
走到崖边,停下。
云海还在。
他把陶罐放在地上,用脚轻轻一踢。
陶罐滚了几圈,掉下悬崖。
他没看它落下去。
转过身,朝静室走去。
推开静室门。
进去。
反手关门。
门栓落下。
咔嗒。
他走到蒲团前,坐下。
把铜牌放在膝盖上。
伸手,从怀里掏出笔记。
翻开第一页。
“路径不可逆,但人可以回头。”
他盯着这句话,看了一会儿。
然后翻到最后一页。
那行新写的字还在:
“如果规则必须由人来写,那我必须走得更远。”
他伸出右手,食指按在那行字上。
指尖用力。
纸面微微下陷。
他没松开。
呼吸平稳。
窗外,风停了。
他仍按着那行字。
指腹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