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东水师大营的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如淬了冰的铁,压得人喘不过气。周瑜手持兵符,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眉头紧锁地盯着案上铺开的江防图,图上密密麻麻的朱砂标记,皆是曹军水寨的布防要点与薄弱之处。
身旁的诸葛亮羽扇轻拢于胸,神色沉静如水,目光落在图中曹军连营的核心区域,若有所思。帐内其余将领或立或站,皆面色凝重,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空气中弥漫着备战的紧迫与一丝隐忧。
草船借箭已然大获全胜,十一万三千余支精锐铁箭堆满营寨角落,如小山般巍峨耸立,银辉闪烁间提振着全军士气。火攻用的芦苇、松脂、油脂也在加紧筹备,战船亦连夜检修完毕,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可一个棘手的难题仍横亘在众人眼前——如何让满载引火之物的战船顺利贴近曹军连营。曹操经反间计错杀蔡瑁、张允,又遭借箭之辱,戒备之心早已提到顶点,寻常诈降恐难取信于这位多疑枭雄。
“公瑾、先生,某有一计,可助火船顺利破营,荡平曹贼!”帐外忽然传来一声浑厚苍劲的声音,穿透力极强,如惊雷般打破了帐内的沉寂。声音带着老将特有的沉稳,又透着一股凛然之气。
黄盖身着厚重的青铜铠甲,肩背挺拔如千年古松,大步走入帐中,铠甲甲片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响。他对着周瑜与诸葛亮深深抱拳行礼,姿态恭敬,腰杆却挺得笔直,周身萦绕着视死如归的决绝。
这位江东老将须发已染微霜,眼角刻着深浅不一的岁月沟壑,可一双眼眸却愈发清亮坚定,仿佛燃着不灭的烈火。帐内将领见状,皆下意识挺直了腰板,目光齐刷刷落在黄盖身上,心中隐约猜到他必有惊天之计。
周瑜抬头望去,目光与黄盖相撞,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动容,缓缓开口:“公覆(黄盖字)有何妙计?不妨明说,我等共商对策,只求破曹大业能成。”
黄盖直起身,目光扫过帐内众人,沉声道:“曹操生性多疑,且经此两番算计,对我军更是戒备森严,寻常诈降绝难骗他。唯有苦肉计,以实打实的责罚取信于他,方能成事。”
他语气铿锵,字字掷地有声,震得帐内空气微微颤动:“某愿佯装与将军反目,当众顶撞违抗军令,受重刑责罚,再假意心灰意冷降曹。届时驾着满载引火之物的粮船靠近曹营,趁其不备纵火。”
“如此一来,必能引燃曹军连营,为我军破曹打开缺口,直捣敌军腹地!”黄盖话音落下,帐内瞬间陷入死寂,唯有烛火跳动的噼啪声,映衬着众人惊愕的神色。
鲁肃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地劝阻:“公覆不可!苦肉计绝非演戏,需受实打实的皮肉之苦,绝非做做样子便能蒙混过关。你年事已高,身躯怎能承受这般重罚?”
他眼中满是担忧,继续说道:“再说,若曹操识破计谋,你孤身入曹营,便是自投罗网,性命难保啊!江东基业尚需老将镇守,你万万不可以身犯险!”
甘宁等将领也纷纷附和,当即跪地求情:“公覆老将,江东不能没有你!还请另寻他法,切勿这般牺牲自己!我等愿率军突袭,哪怕损兵折将,也绝不让老将涉险!”
帐内一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劝阻声,将领们皆发自内心为这位忠义老将的安危担忧,无人愿见功勋卓着的老将军遭此磨难。
黄盖摆了摆手,语气坚定,丝毫不为所动,目光扫过跪地的将领们,满是赤诚:“子敬、诸位将军多虑了!江东危在旦夕,曹操数十万大军压境,沿江百姓饱受战乱之苦,流离失所。”
“我身为江东老将,食吴侯俸禄,受江东厚恩数十年,当为江东赴汤蹈火,万死不辞!些许皮肉之苦,何足挂齿?”他抬手抚过身上的铠甲,指尖摩挲着甲片上的纹路,眼中满是决绝。
“若能以我一身伤痛,换得破曹大捷,护江东百姓安宁,让小儿辈免受战乱之祸,便是死也值得!”他目光再次投向周瑜与诸葛亮,语气愈发恳切:“公瑾,先生,此计是眼下唯一能贴近曹营的法子,还请二位成全!”
周瑜望着黄盖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老将军忠义的敬佩,又有让其受罚的愧疚。他沉默片刻,猛地一拍案几,声响震彻大帐,烛火都随之剧烈晃动。
“好!公覆忠义,感天动地,周某佩服!便依你之计,施行苦肉计!”周瑜语气哽咽,眼中满是动容,“只是委屈公覆了,待破曹之后,周某必当以死相报这份恩情!”
诸葛亮也缓缓颔首,眼中满是赞许与敬重:“公覆老将,忠义无双,堪称江东楷模!此计若成,破曹便指日可待。亮已令007将军派细作暗中配合。”
他补充道:“待公覆修书降曹时,细作会同步在曹营散播消息、传递假情报,混淆曹军判断,还会截取假信件佐证降意,助你顺利靠近水寨,万无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