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孩子,从出生起便带着几分先天不足,是她这个母皇亏欠了她。
帝王之心,本就如此,可是她仿佛还不能彻底做到那般清醒理智。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
明舒的呼吸声似乎又平稳了些许,额头的温度摸起来也不再那么烫手。
太医轻手轻脚进来再次诊脉,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
“陛下,殿下高热已开始退了,脉象也渐趋平稳,最危险的关头……算是过去了。接下来需得好生调养,仔细观察,避免反复。”
怜舟沅宁微微颔首,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一丝。她抬手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一夜未眠的疲惫此刻汹涌袭来。
“孙德阳。”
“奴才在。”孙德阳一直在殿外竖着耳朵听动静,闻声立刻躬身进来。
“传朕旨意,虚竹苑上下用心护持二皇女,皆有赏赐。太医院今夜当值太医,功不可没,赏半年俸禄。另,着内务府挑选些温补的药材、安神的香料,即刻送来虚竹苑。”
“是,陛下。”孙德阳领命,悄悄抬眼看了看怜舟沅宁的脸色,小心提议,“陛下,二皇女既已转危为安,您是否……回昭宁殿歇息片刻?离早朝只剩不到两个时辰了。”
“摆驾吧。”
她没有惊动偏殿可能刚刚睡下的叶锦安,只对值守的太医和宫人又叮嘱了几句,便悄然离开了虚竹苑。
轿辇行在寂静的宫道上,只有规律的脚步声和车轮碾过石板的轻响。
怜舟沅宁靠在柔软的椅背上,闭目养神,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现出阿玖白日里那失态的一幕。
为何偏偏在听到桑南的消息时那般无措,失手打了药碗。
真的只是巧合吗?
亦或是……他在瞒着她。
阿玖的身世,她当年派人查过,只知是父母早逝,孤苦无依,自幼被卖入乐坊,至于旁的,便没有了。
“去查一下,当年为谌侍君赎身、清理乐坊手尾的人,是谁经手的。所有关于他入乐坊之前的蛛丝马迹,都给朕仔细再查一遍,尤其是……可能与南边有关联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