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只是无意中瞥了一眼,看见盒子里整齐码放着十几个小药瓶。
每个瓶身的标签上都印着他的名字,还有一行细小的英文,他只看清了几个字母,组合起来是某种精神类药物的名称。
门外的撞击一次比一次重。
刘浩文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手腕上的领带已经湿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他知道门外是两个麻烦,他以为自己已经甩掉了。
但他没料到,这麻烦会以这种方式追上来,更没料到,因为躲避她们,反而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三天后,东星那边的人,找到了他。
雨声吞没了整座城市。
他冲进巷子时,鞋底溅起的泥水已经分不清颜色。
视线糊成一团,不知道是汗还是雨。
身后那些声音——叫骂、脚步、金属刮擦墙壁的刺响——像网一样从雨幕里扑过来,越收越紧。
手指扣在腰间那个硬物上,骨节发白。
很多年前,也是这条巷子,有人拍着他的肩膀说“以后你就是东星的招牌”。
现在这块招牌要砸碎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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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文浩!”
吼声炸在耳后。
是阿虎,那个去年才提上来的新人,嗓门里全是急于证明什么的狠劲。
他知道为什么。
退出两个字,在某些人听来和宣战没有区别。
整个组织都在动,像被捅了窝的蜂,而阿虎是飞在最前面的那一只。
拐弯时他撞翻了铁皮桶。
垃圾散了一地,酸馊味混进雨气里。
拖延了大概三次心跳的时间,脚步声就又黏了上来。
街道空得反常,每扇窗后都像藏着眼睛。
他喘不过气,肺里烧着火。
然后他看见了那辆车。
灰扑扑的面包车,门缝漏着一指宽的黑暗。
没时间判断,他拉开门滚了进去。
一股浓烈的汽油味呛进喉咙。
钥匙插在锁孔里,像等着谁。
引擎咳嗽两声才吼起来,轮胎碾过积水,车身猛地窜出。
后视镜里,几点车灯刺破雨帘追了上来。
摩托。
车上的人影手里握着长短不一的影子,在路灯下一闪一闪。
他打满方向盘,车子在湿滑的路面甩尾,轮胎尖叫。
一截铁棍砸中侧窗,蛛网般的裂纹瞬间炸开。
他猛地把车头别过去,摩托擦着路缘翻倒,溅起一片泥浪。
红灯亮在十字路口。
他没减速,车轮压过停止线时,侧面有货车的喇叭撕破空气。
后视镜里,那些摩托同样闯了过来,不管不顾。
路开始往上爬,变成山路。
沥青消失了,只剩泥泞。
面包车底盘不断刮到石块,发出 。
距离似乎拉开了一些,但他不敢慢。
这片山他熟,以前来收过账。
记忆带着他拐向更荒凉的方向,直到一堵锈红的铁门撞进视野。
工厂废弃很久了,野草长得比人高。
他把车塞进半塌的车棚,熄火,躲进一堆生锈的机器后面。
铁腥味混着霉味钻进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