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德麻衣愣住了。她盯着沈炼看了几秒,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次的笑声真切了许多,少了几分刻意的妩媚,多了几分无奈和……赞赏。
“你这个人啊……”她摇摇头,从手包里抽出一张黑色卡片,推到沈炼面前。“希尔顿酒店,顶楼套房,1808。我接下来三天都会住那里。”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炼。黑色长裙的丝绒面料在灯光下流淌着暗哑的光泽,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这张房卡,是邀请,也是考验。”酒德麻衣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淡淡的、带着距离感的沙哑,“你来,我们或许可以聊点更深入的东西——关于老板,关于龙王,关于这个世界未来的走向。你不来……”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就当我今晚只是路过,陪一个寂寞的男人喝了杯牛奶。”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朝门口走去。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清晰而富有韵律,嗒,嗒,嗒,像踩在人心尖上。走到门口时,她回头,隔着半个酒吧看向沈炼,琥珀色的眼睛在面纱后眨了眨,然后推门没入芝加哥的夜色中。
沈炼低头看着吧台上那张黑色房卡。烫金的“1808”在昏暗光线下微微反光,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他拿起房卡,指腹摩挲着光滑的表面。
酒保悄无声息地走过来,收走了酒德麻衣那杯还剩大半的牛奶,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
沈炼将房卡放入口袋,仰头喝完杯中最后的威士忌。辛辣的液体滚过喉咙,带来灼热的暖意,也带来清醒的刺痛。
他放下杯子,付钱,起身离开。
推开橡木门,夜风扑面而来,吹散了酒吧里温暖的醉意。街道对面,希尔顿酒店高耸入云,顶层的几扇窗户亮着暖黄色的光,其中一扇,正是1808。
沈炼站在街头,看了那扇窗户很久。
最终,他转身,朝着与酒店相反的方向——卡塞尔学院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口袋里的房卡沉甸甸的,像一块烧红的铁,烫着他的皮肤,也烫着他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