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守在车上，嘴里不断报数。

“大料还剩十一根！”

“车头那边还有四根直料！”

“左边这一根有点弯，吴师傅您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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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还有一根压得紧，先别抽！”

跑这趟通县，早上装车时他还觉得木头全长一个样。

现在跟着吴师傅卸了一下午，才明白这里头门道多着呢。

能当梁的不能当檩，能做窗框的不能随便锯，一根木头落在哪儿，后头都关系着教室能不能结实。

最后一根大料被六个人从车上抬下来时，天边的光已经发黄了。

众人把料放稳，不少人都长出一口气。

赵铁柱一屁股坐在车厢边上，揉着胳膊道：

“可算完了。”

“早知道卸料这么费劲，早上在通县我就该少装两根。”

老郑在底下骂道：

“少装两根你倒省事了。”

“学校缺料的时候，你给人家补上？”

赵铁柱赶紧讨饶：

“得得得，我就嘴上过过瘾，该装还得装不是？”

老郑踩着车轮爬上车厢，从前头走到后头，把四个犄角旮旯都仔仔细细踅摸了一遍，又踢出几块垫车用的小碎木片。

“车上空了。”

“就剩这几块垫脚木。”

郭师傅抬头问道：

“垫脚木算哪边的？”

钱贵赶紧翻通县清单。

“这个不在调剂数里。”

“是装车时大队的人临时拿出来垫料的废木块。”

林卫东走过去瞧了一眼。

四块木头都不大，最长的也就一扎来长。

上头沾满泥土，还有被车轮压出的印子。

可再小也是木头。

这年头，学校里做个火钩把手、垫个工具箱都能用得上。

林卫东语气平静，却透着规矩：

“别扔。学校一并收着。”

“回头修缮队垫工具、引炉子都行。”

“账上添一句，装车垫料随车带回。”

“东西不值钱，话得写清楚。”

冯老师没有半点嫌麻烦，提笔就记。

郭师傅也心领神会，在登记册末尾补了一行。

“装车垫料四块，随车带回，归学校保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