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根大料有一处树杈疤。
赵铁柱在车上发现了,扯着嗓子喊起来。
“吴师傅!”
“这根有个大疤,您上来瞧瞧!”
吴师傅踩着车厢边翻上去。
他拿尺量了量疤口的位置,又用斧背轻轻敲了两下。
“没事,没伤到里头。”
“这段避开承重就行。截开以后,能派上用场的地方不少。”
高校长站在底下,眼巴巴地问道:
“吴师傅,这料还能开窗框吗?”
吴师傅摆摆手:
“窗框最讲究个‘平直’。”
“这料带暗劲儿,硬开成窗框,赶上阴雨天一受潮就得走形关不上。不过留着做短檩条、窗撑子、或者门框下脚,照样能顶事儿。”
高校长听得连连点头:
“只要能派上用场就行!”
“咱们学校现在最怕的不是料差,是没料。”
吴师傅听完,脸色稍稍缓和。
“木料次不可怕,怕的是木匠不会使。真会使料的手艺人,弯料有弯料的门道,短料有短料的去处。”
“修房子不是挑媳妇,不能光拣着齐整漂亮的要。”
旁边几个年轻人听了,都忍不住笑了。
林卫东没有跟着打趣,而是转头尽职尽责地提醒冯老师:
“那根带疤的料,账上单加个备注。”
“写明暂定作檩条和短撑。后面真截开了,余下多少碎料,再如实补进去。”
冯老师认真应下,半点不敢马虎:
“记好了,您放心。”
日头一点点往西边偏,操场上被木料和人影占得满满当当。
干活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林卫东没让谁一直死扛,每搬三根大料,便让一拨人退下来喝水歇脚。
学校里又叫来两个年轻职工替换。
有人说不用这么麻烦,咬咬牙也就搬完了。
林卫东一口回绝:
“咬牙干活没问题,可别把腰扭了。”
“今天这点料不是靠谁一个人逞能卸下来的。”
“大伙儿轮换着来,料照样能全须全尾地落了地。”
老李在旁边听得直点头,对这年轻组长越发高看一眼:
“林组长这话说的对。”
“干重活得留着长远劲儿。”
“肩膀压坏了,回家躺十天半个月,那是给公家找麻烦,那才叫真赔本。”
一根根大料稳稳落地,砖垛上的木头越码越高。
吴师傅一边验料,一边指挥分堆。
直挺的放内侧,带弯度的放外侧,有裂口的单独留出。
长度不够的,单码一边,准备明儿锯开做短撑和窗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