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还有,还有潘舜依那个……那个女人,她……她有自己的部曲私兵!”
玄牝仙子声音因说得太快而有些嘶哑,却因急于表功而显得异样亢奋:
“‘大乘太古门’的教义……大人您想必也知道一些,历来喜好以‘杀人解脱’‘送归西天极乐’为名,行聚众造反、劫掠地方之实。所以宗门高层,尤其是‘佛母’、‘明王’这等核心人物,为防不测,也为了镇压地方、扩张势力,都会被允许拥有自己的私兵部曲。”
她喘了口气,眼中闪过浓烈的嫉妒与怨毒,这情绪甚至暂时压过了恐惧:
“一旦‘宝相’被正式册立为‘佛母’,获赐尊号,宗门便会从最虔诚、根基最深的信徒家族中,划拨出一部分人口,整族整户地归入其名下,作为她的专属信徒。这些家族,每一户都必须出至少一两名精壮男丁,编入‘佛母’的私兵部曲。她可以带着这些人和他们的家眷,到宗门势力薄弱的州县去开坛布道,建立完全听命于她个人的分坛势力。这既是对‘佛母’的一种笼络和赏赐,让她拥有自保和扩张的资本,何尝……何尝不是总坛的一种制衡之术?既借其手扩张势力,又使其有所牵绊,难以彻底脱离掌控。”
“可潘舜依那个贱人……”玄牝仙子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显然积怨已深,“从她获得‘赤珠’佛母尊号,至今已有十来年了!她早就不是当年在栖凤塬总坛时,那个只知道在备选姐妹中争宠斗艳、靠着姿色和手腕笼络人心的丫头了!”
“奴家……奴家能从一个晋中偏僻小镇——安牛川里,一个伪装成道堂的小小分坛,调任到这太北山玄女观,掌管教中联姻嫁娶、钱财往来此等肥缺,也是托了她早年得势时的提携。奴家虽然后来与她疏远,但也隐约知道,她这些年在关中一带,势力扩张得极快!暗地里不知吞并了多少小教派,拉拢了多少地方豪强,其部曲私兵,恐怕早已不止明面上那点人数了!”
她抬起泪痕狼藉的脸,眼中充满了某种近乎幸灾乐祸的急切,仿佛要借你的手去报复那个曾压她一头的女人:“大人请想,如果再让潘舜依这样安安稳稳地发展下去,再过十年,不,或许只要五年!就算……就算‘现世真佛’鲍意迁真的侥幸,找到了能替代她的新‘宝相’,恐怕……恐怕到时候,整个‘大乘太古门’都要陷入惨烈内战!”
“以潘舜依那贱人的性子,她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岂会甘心将手中权柄、部曲、地盘拱手让人?她定会拼死反抗!到那时,只怕传承千年的宗门基业,都要毁于一旦!”
听完玄牝仙子这最后一番、堪称画龙点睛的情报,你心中最后一丝疑云也彻底散去,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这早已不是简单的“佛母”不守清规、淫乱放荡的问题,也不是单纯的传承危机。这已然演变成了“大乘太古门”内部,以“现世真佛”鲍意迁为首的旧有核心,与以“赤珠佛母”潘舜依为代表的新兴地方少壮派之间,关于宗门未来主导权的根本性冲突。
潘舜依羽翼渐丰,已成尾大不掉之势;鲍意迁垂垂老矣,传承之路却被堵死,投鼠忌器。这盘棋,看似鲍意迁在奋力搏杀,实则早已走入死局,他所有的挣扎,都不过是困兽犹斗。
你缓缓从那张冰凉宽大的石椅上站起身,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天然的威仪。踱步到依旧匍匐于地、因为极度紧张和寒冷而微微发抖的玄牝仙子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她,如同云端的神只在审视脚下一只卑微的蝼蚁,或是一件刚刚被擦拭干净、展现出其全部价值的器物。
然后,你用带着最终宣判般不容置疑的语调,清晰地说道:
“你的情报,很有价值。”
仅仅这八个字,就让玄牝仙子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弛,浑身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她几乎要软瘫在地,只能凭借最后一点意志力强撑着跪姿,抬起头,用混合着无尽希冀与恐惧的目光,死死盯着你的嘴唇,等待那决定她和玄女观上下二百余口命运的下文。
你并没有让她等待太久,继续说道,声音依旧平淡无波:“本公子,说话算话。你和你的弟子们,都可以活。”
“活……?”
玄牝仙子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字,仿佛无法理解其含义。巨大的冲击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随即,两行浑浊的泪水,混杂着脸上的污迹,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在她沾满灰尘的脸颊上冲出两道清晰的痕迹。
活下去?她们这些知道了“大乘太古门”如此多核心机密、已然算是彻底背叛宗门的叛徒,竟然……真的可以活下去?
不是被灭口,不是被废去武功卖入勾栏,不是被当成练功的“鼎炉”榨干至死?仅仅是……“活”?
就在玄牝仙子沉浸于你的“活命”承诺时,一阵清脆悦耳的环佩叮当之声,伴随着一股若有若无、既像是清冷檀香、又带着一丝奇异的、类似乳香的甜腻气息的幽香,从溶洞入口的甬道外,由远及近地幽幽飘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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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香气很特别,不浓烈,却极具穿透力,瞬间冲淡了溶洞内原本弥漫的血腥、汗味与淫靡气息,带来一种奇异的、洁净空灵的感觉。它仿佛能直接作用于人的神魂,让人心神为之一清。
你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抬起了头。
就连一直蜷缩在床边、小口吃着糕点、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英怜,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香气和环佩声惊动。小巧的耳朵微微动了动,然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和茫然,也怯生生地望向了溶洞入口的方向。
只见月霄亲自领着一个身影,一步一步,缓缓地从昏暗的甬道中走了出来,步入夜明珠光晕笼罩的范围。
月霄走在前面,她显然也经过了快速的梳洗,换上了一身相对得体的素色道袍,但脸上依旧残留着惊魂未定的苍白,以及一种竭力维持的、卑微讨好的笑容。她那丰腴熟透、行走间依旧难掩风情的身体,在此刻却显得格外刻意与不协调。
她小心翼翼地侧着身子,微微躬着腰,像一个最卑微的侍女,引领着一件即将被献给神明的珍贵祭品。
而她身后的那个少女,便是玄牝仙子耗尽心血隐藏、此刻却不得不献出以求自保的,玄女观最大的秘密,也是“大乘太古门”下一代“佛母”的备选之一——妙贞。
你的目光,在看清她的第一眼,便被她牢牢吸引。
少女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身形已完全长开,比起英怜那尚带青涩的稚嫩,她已然具备了少女最巅峰的、含苞待放的美丽。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并未过多修饰,只是用一根通体碧绿、毫无杂质的玉簪,在脑后松松地绾了一个简单的道髻,几缕发丝自然垂落,衬得她修长白皙的脖颈愈发诱人。
她有一张完美无瑕的鹅蛋脸,五官精致得像是工笔画大师呕心沥血之作,肌肤白皙细腻得如同最上等的冷玉,仿佛自身都在散发着莹润的淡淡光泽。
然而,最奇特的,是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宛如最纯净的琉璃,又像是深山古潭般清澈见底的眸子。瞳孔的颜色是一种极深的墨黑,干净,纯粹,不染丝毫尘埃。可偏偏,这双美丽的眼睛里,此刻却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恐惧,没有好奇,没有羞涩,甚至没有聚焦。只有一片几近于“无”的纯粹空灵与茫然。
她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毫无察觉,对月霄的引领,对溶洞内诡异的气氛,对跪在地上的玄牝仙子,对坐在床边的你和英怜,都视若无睹。她只是像一个精致绝伦、却失去了牵线人的提线木偶,被月霄小心翼翼地牵引着,一步步向前走来。她的步伐很稳,却带着一种缺乏生气的韵律。
她赤着双足,那双玉足小巧玲珑,足弓优美,脚趾圆润如珍珠,趾甲泛着健康的淡粉色,每一寸肌肤都细腻得毫无瑕疵,仿佛从未沾染过尘世的泥土。随着她的走近,那股混合了檀香与乳香的体香愈发清晰浓郁,仿佛她整个人就是一座散发着清净气息的活动香炉。
圣洁与淫靡,空灵与诱惑,这两种截然相反、甚至彼此冲突的气质,在这个名为妙贞的少女身上,以一种诡异而和谐的方式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种充满矛盾张力的美感。
她既像是不食人间烟火、即将羽化登仙的世外仙姝,又像是被精心装扮、等待着被献祭给神魔的纯洁羔羊。
你身边的英怜,看着这个如同从画中走出、美得不似真人的师妹,眼神变得极为复杂。
有同为女子对极致美丽的惊艳与刹那的自惭形秽,有对同门姐妹的一丝熟悉与关切,但更多的,是一种同病相怜的悲哀。
她知道,如果不是眼前这个男人的出现,如果不是命运的阴差阳错,现在被这样如同物品般精心打扮、清洗干净、送到陌生男人面前的,很可能就是她自己,或者未来的某一天,终究会轮到她自己。
而那一丝庆幸,也在此刻悄然浮现——至少此刻,承受这种命运的不是她。这种庆幸让她感到一丝羞愧,却无法抑制。
月霄引领着妙贞,走到了你的面前,大约三步之外的距离停下。然后,月霄毫不犹豫地,伸出有些颤抖的手,按在了妙贞那看似纤细、实则蕴含着某种奇异柔韧力量的肩膀上,微微用力,强迫她对着你,跪了下来。
少女的动作依旧有些僵硬和迟滞,似乎并不理解“下跪”这个动作的含义,只是被动地接受着外力的摆布。她的腰背挺得笔直,即便是跪姿,也依旧带着一种仿佛与生俱来的优雅与挺秀。那双琉璃般空灵的眸子,茫然地望向前方,焦点却不知落在了何处。
她就那么静静地跪在你的面前,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玉雕,唯有胸口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被“天水碧”羽衣巧妙勾勒出惊人弧线的丰盈,以及那愈发清晰的、撩人心魄的奇异体香,证明着她是一个活生生的、蕴含着无限青春魅力的少女。
“大人……”
玄牝仙子再次五体投地地跪伏下去,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面,用一种混合着极致卑微与狂热希冀的虔诚语气,低声禀报,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微微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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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妙贞带来了。请您……过目。”
你没有立刻回应,也没有去看地上卑微如尘土的玄牝仙子。你的目光,如同最挑剔的鉴赏家,又如同最冷静的解剖者,落在妙贞身上,从她光洁的额头,到挺翘的鼻梁,到那形状优美、色泽浅淡如同初绽樱花瓣的唇,再到那线条优美的下颌、修长的脖颈……
良久,你才缓缓从床边站起身。
你的动作不快,甚至带着一种闲适,但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在场所有人心跳的节拍上,让她们的呼吸不由自主地随之凝滞。
走到妙贞面前,你停下脚步,弯下腰,伸出右手,用食指和中指的指尖,动作看似轻柔、实则不容抗拒地,抬起了她光滑细腻的下巴。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滑腻,如同在触摸一块浸在寒泉中的顶级羊脂白玉,细腻得惊人,却也缺乏活人应有的温度。你微微用力,强迫她抬起头,让你能更清晰地看到她的眼睛,也让她的目光(尽管依旧茫然)不得不与你对视。
你仔细地端详着这张近在咫尺、完美无瑕的脸蛋。她的皮肤好得不可思议,细腻得几乎看不见毛孔,在夜明珠柔和的光线下,泛着一种象牙般的温润光泽。长长的睫毛如同两把精致的小扇子,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那双琉璃般的眸子,此刻离得如此之近,你能更清楚地看到其中倒映出自己的影像,却也更加清晰地感受到其中那片毫无生气的空洞。
没有恐惧,没有羞涩,没有好奇,也没有憎恨。仿
佛她只是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精致躯壳,一具按照最完美标准打造出来、等待被使用的“容器”。
你凑近了她,两人的距离近到呼吸可闻。用一种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呢喃,在她耳边轻声问道,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和颈侧细腻的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