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聚诚听得额角青筋暴起,突突直跳,太阳穴传来阵阵刺痛。
一个走火入魔,沉迷研究“奇技淫巧”,高喊“技术差距亡教灭种”!
一个怀疑人生,思考“哲学终极”,陷入“一切皆空”的虚无绝望!
这他娘的都什么时候了?!
强敌窥伺,核心机密泄露,内部人心惶惶,这两个平日里也算独当一面、老谋深算的家伙,居然一个成了惊弓之鸟的“技术恐惧症患者”,一个成了看破红尘(虽然看的可能是歪路)的“悲观哲学家”!他感觉自己那修炼了二百多年、早已坚如磐石的道心与血压,正在这双重荒谬的冲击下,疯狂地挑战着忍耐的极限,向着一个随时可能崩溃的危险临界点飙升。
然而,没等他积蓄起足够的怒火与威压,出言呵斥这两个已然“精神失常”的手下,或者尝试以圣尊的权威强行将他们拉回“现实”,那个被你用【神之权柄】改造成“激进冒险派”和“绝对行动主义者”的血海天师,再也按捺不住胸中那翻腾的、混合了暴怒、焦躁与“时不我待”紧迫感的邪火,猛地发出一声如同受伤困兽般的低吼,一掌重重拍在身旁的紫檀木茶几上!
“轰!!!”
一声爆响!那张坚硬厚实、足以承受千斤巨力的紫檀木茶几,竟被他这含怒一掌,拍得当场四分五裂,木屑与茶几上的杯盏碎片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他“霍”地一下从交椅上站起,周身那件如鲜血浸染、仿佛散发着实质血腥气的猩红道袍无风自动,猎猎狂舞,一股混合着铁血硝烟、尸山血海惨烈气息的恐怖杀气,不再有丝毫收敛,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化作实质般的猩红气浪,以其为中心轰然席卷开来!瞬间将殿中残存的、那点可怜的宁神檀香气味冲得七零八落,荡然无存!他双目赤红如血,须发皆因暴怒而微微张开,厉声怒吼,声音不再阴沉,而是如同受伤猛虎的咆哮,充满了狂暴的戾气与不顾一切的决绝,震得殿顶梁柱上的积灰簌簌落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够了!都他娘的给老子闭嘴!冥河!白骨!看看你们现在这副鬼样子!一个神神叨叨,抱着点破烂玩意儿当救命稻草;一个哭哭啼啼,想着什么狗屁虚空幻灭!这都什么时候了?!刀子已经明晃晃地架在脖子上了,血都快流出来了,还在这里放这些酸腐不堪的没用狗屁!”
他猛地转身,那双充血赤红的眼睛,不再有往日的阴沉算计,只剩下被危机感与破坏欲彻底点燃的疯狂,死死盯住云床上脸色铁青的姜聚诚,踏前一步,声若洪钟,带着一股破釜沉舟、不成功便成仁的狠戾劲头:
“圣尊!我以为,那姓杨的龟孙子所言是真是假,朝廷到底知道了多少,暂且可以搁置一边,不必在此刻争个水落石出!但他有句话,说得他妈的对!朝廷,肯定早就盯上我们了!而且这次,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是要动真格的,要下死手了!”
他又踏前一步,几乎要冲到云床的台阶之下,仰头对着姜聚诚,嘶声吼道,每一个字都像铁锤砸在砧板上,火星四溅:
“他能搭上粟家那条狗崽子的线,大摇大摆、畅通无阻地上我真仙观,在圣尊您的无上威严面前侃侃而谈,在堕欲师妹的……咳咳,手段面前面不改色,更敢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一口道破‘神瘟’之秘!这份胆色,这份底气,这份有恃无恐!若说背后没有惊天动地的依仗,没有足以将我圣教顷刻覆灭的底牌,老子把名字倒过来写!他若真要对我不利,真要配合朝廷里应外合,方才在这三清殿中,他与圣尊您对峙、言语交锋之时,便是最佳的、也是最后的发难之机!内外夹攻,猝不及防之下,即便不能将我等一网打尽,也必能重创我教核心,搅个天翻地覆!可他为何没有动手?反而像训完话的先生一样,说完就走,潇洒离去?”
血海天师自问自答,语气斩钉截铁,充满了“看透真相”的、扭曲的自信:“因为他说的,很可能就是他妈的大实话!朝廷已经掌握了足够对我们一击致命的情报,甚至可能已经张开了天罗地网,只等收网!他此来,或许是最后的警告,是战书,是逼我们做出选择!我们不能再像娘们一样,坐在这里猜来猜去,哭哭啼啼,争论那些没用的真假了!”
他再次重重踏前一步,身上浓烈的血腥杀气几乎凝成实质,冲击着姜聚诚的护体气场,声音因极致的激动与“紧迫感”而嘶哑变形:
“圣尊!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优柔寡断,乃取死之道!依我看,管他朝廷知道了多少,准备了多少阴招后手!我们太平道,立教二百载,雄踞西南,也不是泥捏的面人,任人揉搓!立刻下令,以最高级别的‘血魂令’,飞鸽传书,星夜疾驰,传檄八方!”
他挥舞着手臂,仿佛在指挥千军万马:“召集震、巽、离、坤、兑、艮、坎、乾,八大分坛所有坛主,及其麾下所有能战的渠帅、大香主,无论他们此刻身处何地,在执行什么狗屁任务,立刻放下手中一切,只带最精锐的心腹,轻装简从,以最快速度,给老子驰返枼州真仙观!沿途各堂口、分舵,必须全力协助,提供一切便利,敢有延误、阻挠者,以叛教论处,格杀勿论!”
他喘着粗气,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光芒,继续吼道:“等人到齐,立刻集结所有可战之力,整军备战!同时,派出最精锐、最不怕死的死士,不惜一切代价,哪怕用命去填,也要给老子查清朝廷在滇黔,尤其是枼州、云州、理州周边的兵力具体部署、粮草囤积、高手动向、防御虚实!我们要抢在朝廷发动总攻,或者那狗屁男皇后还有什么后手之前,先下手为强!”
他猛地一挥手臂,做出一个劈砍的动作:“要么,集中全部力量,出其不意,突袭云州、理州等朝廷在西南的要地,打乱他们的部署,烧了他们的粮草,杀了他们的头面人物,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就算不能一举攻占,也要让他们痛入骨髓,不敢再轻易进犯!要么……”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说出了那个在以往的他看来绝不可能考虑的选项:“如果事不可为,如果朝廷真的布下了我们无法对抗的天罗地网……那就壮士断腕!放弃滇黔这二百年的基业!携带所有核心传承、丹药典籍、财宝资源,以及最忠诚、最精锐的弟子,一把火烧了这真仙观,向西!进入莽荒群山以西的洛瓦江流域,或者更远,进入身毒!另起炉灶,保存火种,以待天时!总之,绝不能像砧板上的鱼肉,坐在这里等死,等着朝廷把我们像臭虫一样,一点点捏死、啃光!”
他这番话,充满了孤注一掷的冒险精神、强烈的进攻性与极端化的“非战即逃”思维,完全违背了他以往“谋定后动”、“阴险算计”、“追求最小代价最大战果”的行事风格。但在此刻这种极端压力、混乱与对未来强烈不确定性的恐惧下,他这番充满暴力与决绝色彩的“激进”主张,竟也产生了一种别样的“说服力”,尤其是对那些同样感到恐慌、急于寻求出路、厌恶了无休止猜疑与等待的中下层头目而言。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姜聚诚看着状若疯狂、主张立刻全面开战或壮士断腕、战略转移的血海,只觉得一阵剧烈的头晕目眩,眼前甚至出现了刹那的黑视。
主动攻击朝廷重兵把守、城防坚固的州府?
在敌情不明、内部混乱、人心浮动的情况下,这跟自杀冲锋有什么区别?
还是放弃经营二百年的根基,流亡到语言不通、环境恶劣、强敌环伺的异域他乡?
那跟慢性自杀,自取灭亡又有何异?
无论血海提出的哪一条“出路”,在姜聚诚看来,都是险之又险,几乎疯狂的自杀选择!血海这是怎么了?也被那杨仪几句惊人之语,刺激得彻底失了智,成了只知拼命的莽夫了吗?
而最让姜聚诚感到头疼欲裂、心力交瘁,乃至从心底生出一丝毛骨悚然之感的,还是那个已经彻底沦为你“脑残粉”兼“终极鼎炉收藏家”、思维逻辑最为扭曲诡异的堕欲天师。
只见在血海天师怒吼拍案、慷慨激昂、杀意盈天地陈词之时,堕欲天师依旧慵懒地斜倚在她那张铺着雪白无杂色北极狐皮的柔软坐榻上。对近在咫尺飞溅的木头碎屑、狂暴席卷的杀气罡风,乃至血海那几乎要择人而噬的恐怖模样,她都恍若未觉,视若无睹。
她只是用那双水光潋滟、媚意仿佛要化为实质流淌出来的桃花眼,饶有兴致地、仿佛欣赏一场精彩绝伦戏剧般,扫视着殿中因血海爆发而愈显混乱的“热闹”,红唇边甚至始终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玩味而愉悦的笑意。手中那支碧玉雕琢的细长烟杆,依旧被她那涂着蔻丹的纤纤玉指,不紧不慢、姿态优雅地把玩着,时不时凑到饱满红艳的唇边,轻轻吸上一口,然后缓缓吐出一个个形状完美、带着奇异甜腻香气的淡紫色烟圈,仿佛眼前的一切争执、怒吼、杀意,都不过是她品味这上好烟丝时,佐餐的背景杂音。
待血海天师那一通狂暴的怒吼暂歇,殿中暂时只剩下他如同拉风箱般的粗重喘息声,以及众人压抑的呼吸时,堕欲天师才仿佛从一场美妙的小憩中醒来,轻轻“啧”了一声,声音娇糯,带着一丝慵懒的埋怨。她放下那支碧玉烟杆,伸出保养得宜、洁白如玉的纤手,姿态曼妙地掩了掩那诱人的红唇,发出一串如同银铃晃动、又似春水荡漾般的、勾魂摄魄的娇笑:
“咯咯咯……血海哥哥,你还是这么性急,这么沉不住气,这么喜欢喊打喊杀,像个没长大的毛头小伙子。瞧你,发这么大火,把圣尊心爱的紫檀木茶几都拍成碎渣了,多可惜呀,这可是上百年的老料子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扭动了一下那水蛇般柔软无骨的腰肢,从铺着狐皮的软榻上缓缓坐直了身子。那双媚眼先是风情万种、带着一丝嗔怪地瞟了暴怒未消、胸膛依旧剧烈起伏的血海一眼,仿佛在责怪他破坏了这“祥和”的氛围。
然后,那目光便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贪婪地牢牢黏在了虚空中某个并不存在的点——那个点,似乎就是你方才站立的位置。她眼中瞬间爆发出混合了极致贪婪、痴迷、狂热占有欲,以及一种扭曲“智慧”与“洞察”光芒的璀璨异彩,仿佛透过虚空,再次看到了你那“丰神俊朗”、“深不可测”的身影。她下意识地舔了舔愈发红艳欲滴、如同熟透樱桃般的嘴唇,仿佛在回味着世间最稀有、最美妙的珍馐滋味,声音甜得发腻,仿佛能拉出丝来,却又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癫狂笃定:
“依奴家看呀,血海哥哥说得对,但也不全对。朝廷要对付我们,要剿灭我们,那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没什么好怀疑的。但要说立刻就要拼个你死我活,鱼死网破,或者像丧家之犬一样,卷铺盖跑到那些蛮荒之地去喝风……呵呵,那也未免太看得起朝廷那帮酒囊饭袋,太小瞧了我们圣教二百年的底蕴,更……太小瞧了方才那位丰神俊朗、气度超凡、深不可测如渊似海的杨小哥了。”
她“杨小哥”三个字叫得又柔又媚,百转千回,仿佛每个音节都裹着蜜糖,浸着春水,让殿中其他三人(包括暴怒的血海和心烦意乱的姜聚诚)都不由自主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胃里一阵翻涌。
堕欲天师却浑不在意他们的反应,她微微前倾那具曲线惊心动魄的娇躯,胸前的丰盈在轻薄近乎透明的粉色纱衣下,荡起惊心动魄的诱人弧度。她目光灼灼,仿佛燃烧着两团粉色的火焰,紧紧盯住云床上脸色难看到极点的姜聚诚,语气中带着一种仿佛洞察了所有迷雾、掌握了唯一真相的奇异“睿智”与优越感:
“圣尊,您先别急着生气,静下心来,仔细想想。抛开那些打打杀杀、真真假假的聒噪,单看那位杨小哥本身,是何等的人物?”
她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眼中痴迷与贪婪之色浓得化不开,声音也因激动而带上了一丝颤音:“那般容貌,简直是女娲娘娘精心雕琢的杰作,天地灵秀钟于一身;那般气度,从容不迫,渊渟岳峙,仿佛世间万物皆在掌中;那般深不可测的修为底蕴……连圣尊您的精神威压都恍若未觉,奴家的些许……小小手段更是如同清风拂面!这简直是奴家平生仅见、不,是做梦都想象不出的、最完美无瑕、潜力无穷的‘龙马良种’!不,他本身就是一件夺天地造化、钟灵毓秀的‘绝世奇珍’!是这污浊世间,最耀眼、最珍贵、最值得收藏的宝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她的呼吸愈发急促,饱满的胸脯剧烈起伏,眼中那扭曲的占有欲几乎要喷薄而出:“他既然敢单枪匹马,搭上粟家那条小狗崽子的线,直入我真仙观这龙潭虎穴,面对圣尊您的无上威严和奴家的……嗯,倾心相待,都能泰然自若,侃侃而谈,指点江山,甚至……甚至对奴家这般绝色姿容、万般风情,都视若无睹,坐怀不乱……”
说到这里,她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深的不甘、挫败,但瞬间又被更加强烈、更加扭曲的征服欲与“分析欲”所取代,声音也变得尖锐而充满蛊惑力:“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他必有惊天动地的倚仗,有足以无视一切危险的底牌!说明他根本无惧我等,视圣教如无物!更说明……他对我等,或许真的没有必杀之恶意,没有立刻撕破脸、你死我活的必要!否则,以他之能,方才在这殿中,他若突然发难,暴起出手,配合可能早已埋伏在观外、或者暗中潜入的同党,里应外合,我们就算能仗着人多势众、修为高深将其击杀或击退,也必是惨胜,这真仙观圣殿,恐怕也要被打烂大半,弟子死伤无数!”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种分享惊天动地大秘密的神秘感与诱惑力,身体前倾得更多,几乎要从软榻上滑下来:“所以,他最后临走时,看似随口提及的那句……‘与大齐姜家有点微不足道的亲戚关系’……才是整件事情中,最关键、最核心、最值得玩味的一点!圣尊,您方才不也觉得,他看起来……有点眼熟吗?有种说不清、道不明,却又挥之不去的……熟悉感?”
姜聚诚瞳孔猛地一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这正是他心中最大的疑窦、惊悸,也是最不愿深思、却又无法摆脱的诡异感觉所在!
堕欲天师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得意与“一切尽在掌握”的兴奋,继续她的、建立在无限放大“淫欲”、“贪婪”与扭曲“智慧”基础上的“神推理”:
“这绝不是巧合!更不是他信口胡诌,攀附关系的托词!他必然与咱们大齐朝姜氏皇族,有着不为人知的极深渊源!甚至可能……就是流落在外、血脉精纯的姜氏嫡系后裔!只是因为某些不为人知的原因(比如避祸、修炼某种奇功),改变了形貌气质,或者用了我们不知道的方式,保持了青春!”
她越说越兴奋,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语气也变得激昂而充满煽动性:“他此来,揭露‘神瘟’,点破危局,或许并非为了毁灭我们,将圣教逼入绝境!恰恰相反,他是在警醒我们!是在给我们最后一次机会!是在这大厦将倾之际,为我们指出另一条路!一条……可能不需要与朝廷拼得鱼死网破、两败俱伤,甚至能从中牟取巨大利益,乃至……反客为主,借助朝廷之力,达成我们圣教百年夙愿的、更加高明、更加隐秘的路!”
她舔了舔愈发干燥的红唇,眼中淫邪、算计与一种扭曲的“政治智慧”光芒疯狂交织:“至于朝廷嘛……哼,说穿了,不就是一帮被权力欲望彻底熏坏了脑子、整日只知道争权夺利、勾心斗角的臭男人,和一个不过是靠着祖宗荫庇、运气好坐上了龙椅、本身未必有多少真本事的黄毛丫头嘛!哦,对了,还有那个据说姿容绝世、被传得神乎其神的男皇后杨仪……”
说到这里,她眼中爆发出更加炽热、更加贪婪的光芒,仿佛看到了两件绝世珍宝:“那女帝的男皇后,听说也是个世间罕有的绝色美男,与今日这位杨小哥,或许……春兰秋菊,各有千秋?都是这天下间,最顶尖的‘鼎炉’材料?”
她呼吸急促,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征服欲与算计:“奴家就不信了,这天下间的男人,还有不偷腥的猫?还有能真正抵挡绝色诱惑、无上极乐的柳下惠?只要让奴家……或者我们设法,接触到那位男皇后,施展些真正的手段,好好地‘伺候’他一番,让他尝到蚀骨销魂、欲仙欲死的滋味,再吹吹枕边风……到时候,枕头风一吹,什么朝廷鹰犬,什么剿匪大计,什么江山社稷,还不都得看我们脸色行事?甚至……运作得当,让那位男皇后,为我们所用,成为我们埋在朝廷心脏里最锋利的一把刀,反过来对付、掌控那女帝姬凝霜,将这大周天下,悄然纳入我圣教掌控,也不是不可能啊!咯咯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