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万港币。
望着皮箱里的钞票,张玉良握紧了飞往澳洲的机票。
他轻叹一声,心中百感交集。
曾几何时,三百万港币他未必放在眼里,却不想如今竟落魄至此。
登机后,张玉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香江。
至于张家的结局,他已无心过问。
天亮时分。
张玉阶收到消息——张家仓库被清空,所有药品悉数出售。
小主,
听闻此事,他先是一怔,随后得知这是张玉良下的命令,顿时怒火中烧,老四竟敢如此放肆!
然而,真正令他惊恐的是,张玉良失踪了。
当张玉麒与张玉麟站在面前时,唯独不见张玉良。
冲进他的房间,空无一人,连被褥都是冰凉的。
三兄弟心头同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张玉良携款潜逃了?
此刻,张家陷入一片混乱。
谁也没料到,在这生死存亡之际,张玉良竟卷钱跑路。
他的背叛宛如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原本就已摇摇欲坠的张家。
“张玉良!!”
张玉阶暴怒嘶吼,随即一口鲜血喷出,身形晃了晃,轰然倒地。
张家溃败的传闻,再也无法遮掩。
……
“沈先生,久仰大名,不知对这儿的氛围可还满意?”
在林朝羽经营的咖啡馆内,他对面坐着一位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此人中文名为沈弼,战后曾于日本汇丰分行任职多年,1971年升任总经理,后逐步高升。
1977年出任汇丰银行董事长,直至1987年退休。
在其执掌期间,汇丰银行业务迅猛扩张,盈利达到巅峰。
这位人物手腕高超,在他眼中不存在种族与国界之分,一切只为资本的扩张。
自沈弼执掌汇丰银行总经理一职起,他便全力扶持包玉刚登上船王宝座。
几桩关键商业案例中,他的手段展现得淋漓尽致。
其一是李嘉成收购和记,沈弼一力促成以极低价格将和记交予李嘉成。
其二是包船王争夺九龙仓一役,沈弼果断批贷,彻底压制怡和洋行,助包玉刚成功转型登陆。
此后包船王吞并会德丰洋行,同样是沈弼主导为华资提供信贷支持。
汇丰银行的壮大与沈弼这种开放理念密不可分——银行本应摒弃门户之见,只要抵押充足就该放贷,只要利润可观就该放手一搏。
不过眼下沈弼虽握有实权,影响力尚未达到七十年代巅峰。
当林朝羽提出会面时,沈弼毫不迟疑地欣然应允。
这位崛起不足一年却已跻身香江新贵的人物,自然值得一见。
更何况林朝羽本就是汇丰顶级客户,沈弼也有意结交。
需要贷款?沈弼含笑问道:以林先生如今在香江的风头,融资应当不是难事。
若我要借十亿呢?林朝羽淡然反问。
十亿?沈弼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面色如常道:看来林先生有笔大买卖?
我的医药公司盈利能力毋庸置疑,未来数年都具备竞争优势。
但......林朝羽话锋一转:听说张家全部资产都托管在贵行,这让我颇为忧虑。
忧虑?沈弼挑眉。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林朝羽轻叩桌面:倘若张家请求贵行延长还款期限,甚至追加贷款企图翻盘......
沈弼瞳孔微缩,这确实可能发生。
这十亿贷款可用青山医药股权质押,盈利报表尽可查验。
林朝羽成竹在胸:更简单的方案是——由汇丰直接将张家资产转给我方接管。
沈弼沉思片刻,随后看向林朝羽笑道:“林先生,这件事恐怕超出了我的权限范围,您来找我,怕是找错人了!”
“不会的。
”林朝羽淡然一笑,“我看人一向很准。
沈先生绝非拘泥于门户之见的人,在您眼中,只有银行利润的大小,而非华人与洋人的分别。
所以,我相信沈先生愿意帮忙,当然,不会让您白费心力。”
说完,林朝羽目光转向身旁的丁来旺。
丁来旺会意,将一个皮箱推到沈弼面前。
“这里是五百万。
”林朝羽语气平和,“我相信沈先生一定有办法说服银行高层,对吧?”
“五百万?”沈弼瞥了一眼皮箱,眉头微皱,陷入思索。
“如果不够,沈先生可以随时找我。
”林朝羽微笑道,“您觉得如何?”
沈弼收回目光,直视林朝羽道:“林先生,您就不怕我拿了钱直接消失?到时候您可找不到我。”
“沈先生,”林朝羽依旧从容,“我不这么认为。
您还很年轻,未来甚至可能成为汇丰银行的总经理或董事长。
在我看来,您的潜力无可限量,为了区区五百万放弃前程,实在不值得。”
沈弼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我明白了,感谢林先生的信任。
”他伸出手,与林朝羽相握。
林朝羽笑着回应:“祝我们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