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关键一步始终没做,我已经感到满足。

快乐是真实的,看见新奇景色,她眼中倏然亮起的光;分享特色小食,她嘴角沾酱汁的可爱模样;并肩行走时,手臂的无意触碰。我小心翼翼的捡起,串起。

痛苦同样真实,每一次欣慰过后的突然静默,在每一次触摸过后的惘然里,我来不及对自己掩饰。我会想起自己背后还有家庭,我的妻子,我现在的快乐是偷来的,意识到自己躲藏在道德盲区苟且欢乐,我便被自我审判折磨的坐立难安。

有一次,我们在大理的一家咖啡馆二楼的露台啜饮摩卡。下午阳光斜斜切过攀缘植物的缝隙,在她面前咖啡杯的边沿投下晃动的斑驳,我的目光落向楼马路对面的一个小摊。

是一个卖手工绣花鞋的小摊子,经营的是一对老夫妻。老阿嬷低着头,一针一线给鞋绣花,老头则负责吆喝。

似乎到哪都能看到这样年过半百还要出门营生的情景,这一次我凝视许久。很奇特的感觉在心中酝酿。

距离跨年还有三天的某天下午,我们在昆明的一家平平无奇的公园。天色灰蒙蒙,魏语以为又要下雪了,愣是挽着我的臂膀,坐在长椅上好久,最后什么也没下。

旁边是叶子落尽的梧桐,枝桠爪牙舞张的分割低垂的天空。我们谁也没说话,只是静静的坐着。

魏语把头靠在我的肩上,很轻,一点试探,又有点依赖。好久不说话,轻微均匀的,丝毫不饶人的喊声在我耳边呼吸,我才知道她睡着了。

只要她需要依靠,我能在我死前被她这么靠着,一直,一直。前提是我还活着。

我似乎理解为什么我能对着不认识的老头老太凝望许久,我常思考自由是什么,可能是去任何想去的地方。但是在我看到那对老头老太,我突然有了不一样的感想。

自由,可能是,像他们那样,也像我们现在这样,无所事事的坐一下午,心里什么也不用想。

可是,我已经没可能了。

这段时间我也没闲着,我注视前方不远处是灌木丛。虽是阴天,但正午不过多久,还是有些光明撒下来,地上也结了些近乎透明的影子,定睛一看还是能在地上品会出一些模糊。

时光一点点流逝,时针下滑的缓慢,那影子也渐渐跟随天色的暗淡而消失不见。我常认为影子是伴随人终生的东西,可是一日之际,影子竟能由天气影响而渐近无踪,可见万物都有消逝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