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人回来的,路上又没遇上危险?”
周奶奶把陈田田按在屋里那张旧木凳上,又转身去摸火石点灯。
手抖得厉害,打了好几下才把油灯点着。
灯一亮,她就凑过来,借着昏黄的光仔仔细细地端详陈田田的脸。
“小姐,你瘦了。”
周婆婆的语气心疼得不行。
“小姐回去,有没有受欺负?”
“你爹对你好不好?”
“那个姓夏的有没有为难你?”
周奶奶连珠炮似的问了一串,问到‘姓夏的’时,语气里带了一丝不加掩饰的敌意。
她是芸娘的陪嫁丫鬟,从小看着芸娘长大,又亲手把陈田田从小婴儿拉扯到大。
在她心里,只有芸娘才是她真正的主子。
陈田田由着她摸,由着她问,等她一口气说完,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吃得好,没人欺负,相爷对我也还行,夏氏已经死了。”
周婆婆愣了一下,没细问,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放心的神色。
第二天一早。
陈田田是被灶间里飘来的米粥香弄醒的。
她睁开眼,在被子里翻了个身,盯着帐顶看了好一会儿。
桌上摆着两碟小菜。
一碟是周奶奶自己腌的萝卜干,切得粗细不匀,拌了自家磨的辣椒面,红亮亮的。
一碟是炒鸡蛋,油放得足,金黄的蛋块堆得冒了尖。
周奶奶把粥端上桌,又从柜子里摸出一个粗瓷碗来,先给陈田田盛了满满一碗,碗沿上还搁着一双洗得发白的竹筷。
“小姐,趁热吃,乡下没什么好东西,你将就着填填肚子。”周婆婆把碗推到陈田田面前,自己却不急着吃,只是坐在旁边,两只手交叠着搁着,笑眯眯地看着她。
陈田田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米煮得很烂,入口即化,带着柴火烧出来的那种独特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