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兰擦去眼泪，神色严肃地对苏清芷说：“大长老临终之言，绝非危言耸听。你们必须立刻离开，一刻也不能耽搁！族中其他几位长老，尤其是执掌刑律的岩刚长老，若是得知你的存在，得知大长老因你而……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定会倾尽全力将你留下，甚至……可能会迁怒于这位公子！”

苏清芷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望着桑吉阿婆安详却再无生息的容颜，心如刀割，哽咽道：“可是……我想送阿婆最后一程，至少……让我亲手安葬了她，尽一份孝心再离开……”

阿依兰坚决地摇头：“不行！大长老身份尊贵，她的葬礼必须遵循古礼，需要敲响圣钟，告知南疆所有部落的长老，共同前来为她诵经超度，送她的灵魂回归蛊神的怀抱。这个过程绝非一日之功，更不能随意下葬。你们若留下来，无异于自投罗网！”

她看着苏清芷脸上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愧疚与不舍，心中亦是一酸，放柔了声音，说出了一句让苏清芷更加心痛的话：“其实……大长老在决定为你们解蛊之时，便早已预知了此乃以命换命之举。她心甘情愿，所以你……也不必太过自责。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是为了弥补当年的遗憾，也是……为了让你得到真正的自由。走吧，离开这里，永远别再回来，这才是对她牺牲最好的告慰。”

苏清芷闻言，泪水再次决堤。

阿依兰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递给苏清芷：“这是大长老生前为你准备的，她说若她……就让我交给你。”

苏清芷颤抖着手接过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本泛黄的笔记和一支精致的银簪。笔记的扉页上，是桑吉阿婆娟秀的字迹：“致清芷——愿你活得比你母亲更自由。”

这一刻，苏清芷的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她终于明白，桑吉阿婆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正强迫她继承圣女之位，那个苛刻的条件，不过是为了试探她的真心。

“走吧，”阿依兰轻声道，眼中也含着泪光，“再也不要回来了，我会遵照大长老的遗愿，守护好这里的秘密。”

苏清芷泪流满面，俯下身依依不舍地、极其轻柔地用手指梳理了一下桑吉阿婆额前散乱的银发，抚过她尚存余温却已冰冷的脸颊，仿佛要将这位仅相处片刻，却给予了她血脉真相、又以生命成全了她的倔强老人的面容，深深烙印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