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沿着林荫道慢悠悠往倪怩家走去。
路过一个拐角,景色一变。
道路旁栽着一排木槿,木槿前面还有着座椅。
一个女人正坐在座椅上,穿着一件淡紫色的真丝连衣裙,腰间系着修身的银色腰带,显得腰身格外纤细。
长发披肩,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又清纯,像是从民国画报里走出来的大家闺秀。
她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一卷东西,直到宋御停在她身侧,她才像是恍然惊觉,猛地抬头。
“啊!”
轻呼一声,眼里先是茫然,随即漾开惊喜,又带着点猝不及防的窘迫,屁股往后挪了一点儿:
“宋老师?怎么是你?”
“胡冰清?”宋御目光扫过她手里那卷泛黄的纸,又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上,唇角勾了抹淡笑:
“路过看朋友,你在这儿看什么呢?”
宋御神识虽然收了七七八八,但刚刚下车的时候,开了一会儿。
这女人在这儿少说待了也有二十分钟,补了三次口红,捋了八次头发,显然是在等他。
胡冰清清纯温婉的小脸上,尽是惊喜。
“我...说起来也巧。”
胡冰清把手里的拓片轻轻展开一点,语气苦恼又雀跃,
“我下午去潘家园逛,淘着了这张残拓。”
“听人说像是《金刚经》的片段,可字太草了,好多处认不出来。”
“这小区里,有个懂古籍的师傅,就想着顺路过来请教两句,结果他今晚不在家。”
说罢,她抬眼看向宋御,眼里亮闪闪的,语气温柔软糯:
“正发愁呢,就遇上宋老师您了。”
“宋老师,你可是最厉害的鉴宝师,学识那么渊博,肯定懂这个吧?”
“能不能帮我看看?”
说罢,胡冰清仰起小脸,一副恳求的娇俏模样。
宋御垂眼扫了眼拓片,确实是敦煌写经残卷,晚唐的,字是写经手的行草,不算罕见,但品相还行。
他没伸手去接,而是开口道:
“《金刚经》第二十三品,凡所有相,皆是虚妄那一段,缺了八个字。”
“是民国拓本,不是原卷。”
胡冰清眼睛一亮,是真的佩服,她精心准备的道具,怎么可能没摸准。
但没想到,宋御碰都没碰,就看透了。
“真的假的?”她往前凑了半步,把拓片往宋御面前递了递,指尖轻轻擦过宋御的手腕:
“我查了好久都没对上,还以为是什么孤本呢。”
“宋老师你好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