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卡已经在交界线等着了。她背上灶台剑,翼尖茧火在铁河的颜色映照下极稳极静极亮极透。
她说冰层是她的老朋友,师父去虚空尽头时她替师父去过很多次,每次都在掌印上覆手,冰层那个存在会碰一下冰壁回应她。今天她不是替师父去,是替自己——她和银眸,一个是管灶的龙裔,一个是栖在树上的银眸。两种完全不同的存在,去听同一首曲子。
她们沿着铁河新改的河道往交界线走。铁河在城墙根下拐过老穆拉丁洗锤的湿痕,拐过暗爪蹲着的垛口下方,河床底深处那粒铁河自己长出来的心跳轻轻明灭。
走到交界线,皮特斯把不准条文往两侧挪开,观察日志更新成“银眸与灶台管理者通行,目的地:冰层”。防御者没有震甲,只是把面甲上那条极细极细极细的缝微微调宽了一丝。
银眸从他身边经过时,他极轻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听完回来,我还在交界线上。
阿卡和银眸并排走过霜地,走过暖石阵列。无归者不在——它还在虚空边缘放暖石,但暖石上留着它手心最原始的站劲。走过界时,阿卡缚在界线前方的那缕茧火丝还在轻轻明灭着。
她把指腹上暗爪缠的茧火丝和界前这缕轻轻碰在一起,银眸也把自己眼窝里收着的所有关于冰层的记忆轻轻放在茧火丝旁边。
走进极暗深处,铁轨的初火蓝在前方亮着。大骨架腕骨震波轻轻铺暖,岩浆湖呼吸轻轻记路,铁河心跳轻轻暖脚,始的鳞光线纹轻轻照路。
冰层到了。冰面还是上次的样子,裂纹已经扩到掌印边缘,边缘裹着那层极薄极薄极薄的茧膜。
冰层深处那个存在侧着,在她们走近时极轻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冰壁——知道今天来的不是卡拉斯,是阿卡,还有另一个极古老极古老极古老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