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感觉自己的汗毛,在一瞬间,全部倒竖了起来。
他透过缝隙,看到街道的尽头,一个穿着红肚兜、扎着两个冲天辫的纸人孩童,正坐在一户人家的门槛上,一边晃动着它那用纸糊成的双腿,一边发出那诡异的、天真的笑声。
它不是在巡逻。
它在……玩耍。
它在玩一场只有它自己能看见的、属于死亡的游戏。
“咯咯……咯咯……”
那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与那永不停歇的“沙沙”声,交织成一首疯狂而诡异的催眠曲。
陈九再也看不下去了。他闭上眼睛,将头深深地埋进膝盖里。他感觉自己不是躲在一座破庙里,而是躲在一个巨大而荒诞的舞台上,而外面那些会走路的纸人,正在上演一出永不落幕的、属于它们的戏剧。
而他,和林瑶,只是两个不小心闯入舞台的、卑微的观众。
一夜无眠。
当天边泛起一丝灰白色的、毫无生气的光亮时,那“沙沙”的走路声和“咯咯”的笑声,戛然而止。
陈九颤抖着,再次向外望去。
街道上,那些纸人,已经全部回到了它们原来的位置。它们依旧背对着街道,面朝屋里,脸上挂着那僵硬而诡异的微笑,仿佛昨夜的一切,都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但陈九知道,那不是幻觉。
他看着那些纸人,感觉它们不再是死物。它们是活的。它们是这个镇子的“规矩”,是这个镇子的“主人”。
而他,一个带着“钥匙”的闯入者,已经被它们,盯上了。